深夜时分。
那位天下第一人确实如怀庆所想的那般,果真去了教坊司,喝了酒,听了曲,摸了花魁的腰,却没在那里留宿。
作为天下第一人,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给天枢阁的人传递了些消息和命令,禹州的分阁阁主在收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教坊司。
那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在所有阁主之中,虽然是后来入阁,却极有能力,得到破格提报的机会。
这些年,他也一直兢兢业业,为百姓谋了很多福祉。
近两年,天枢阁逐渐销声匿迹,隐于暗处,极少出来活动,禹州都快忘了那个当年敢一剑斩杀朝廷知州的人。
如今的禹州知州,是在前任知州被天枢阁分阁那个老匹夫一剑斩杀之后,朝廷重新委派来的,倒是在前任的事情警醒下,现在这个知州要老实得多,不敢明目张胆欺压良善。
吩咐了些事情,又在教坊司待了片刻,宋仁轩拒绝了倒贴的花魁,离开了教坊司。
关于今日纲运使被人杀死在书房里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但没打算插手,这些事情刚好可以给怀庆练手,也是对她最好的磨砺。
吃习惯了京都那个女子所做的美食,他愈发觉得外面的食物难以入口,说实话,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胃似乎已经被那个女人抓住了。
真不愧是魔女的徒弟,有两把刷子!
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做的事情多了去。
张韵瑶的厨艺学自魔女,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二人无论是做饭的手法,还是味道,都极为相似。
虽然不尽相同,却很大程度上是差不多的。
驻扎京都,又是天枢阁分阁阁主,事情丁浩然多,她却每日都安排时间给他做各种美食,也是辛苦。
魔女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他由衷感慨,念头落下的瞬间,又从虚空之中从千里之外的京都拿来美食,依旧热气腾腾,刚做好不久。
上面还写有爱心纸条:阁主大人请用餐。
……
……
张巡抚的房间。
打更人和随行的侍卫,大都出去放松了,吃美食、逛街给家里买些特产东西、去教坊司……
张巡抚却是个不同的人,一直以来,他虽然不屑于与朝堂的那些人同流合污,却也懂得和光同尘,水清则无鱼的道理。
就像今日,手下人要去青楼,他不会去,但也不会阻止。
在船上待了一旬有余,天天吃鱼,如今靠岸修整,出去放松放松,也是常态,可以理解。
他此生最敬佩的,就是天枢阁那些人,不畏强权,一心为民。
他也想过加入天枢阁,却苦求无门。
据说,天枢阁招纳人才,都是以往事作为考核标准,而不是临时出题。
他就现着,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才一直没有收到天枢阁的邀请。
此刻,他研磨、执笔而书,向朝廷汇报今日之事:
臣路过禹州,无意中察觉到一起贪污案。
禹州漕运衙门纲运使严楷,指挥当地帮派黄旗帮劫杀护船卫队,贪墨铁矿,偷偷运送往云州。
臣查阅禹州漕运衙门沉船案卷,发现十年内,沉船次数总共有四十三起,丢失铁矿有两百万斤,数额之巨大,令人发指。
国贼无声无息之间,榨取大奉根基,敲骨吸髓,叫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