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庆自知，自己不受这位皇帝陛下待见，也就没叫什么父皇，而是以君臣之礼见之，称陛下。

她向元景帝简单陈述昨夜之事，又交代了那女鬼被褚采薇收在八卦镜之中，若想知晓这个案件的详情，只需找来一个信得过的人与女鬼共情即可。

元景帝自是不喜欢这个“女儿”，除了觉得她太强势之外，还有些怀疑这位长公主并非皇室血脉……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对于帝王来说，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心底有一丝怀疑就足够了。

人心本就是世间最为复杂的东西，怀疑这种东西最为致命。

说到信任，作为九五至尊，这满朝文武又哪有什么真正值得信任之人呢。

他瞥了眼身后的贴身太监刘公公，这位极有眼力见的老太监顿时匍匐在地，表示愿意为陛下肝脑涂地。

褚采薇看着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出安慰他不必过于紧张，就当作了个梦而已。

老太监自然是一万个不信的，世间谁人不怕鬼，他自然也不例外，如今还要让鬼上身，怎么可能不害怕，脚都止不住的发抖，险些站不稳。

褚采薇右手双手并拢，在八卦镜四周绕一圈，旋即，她低声念了句什么，双指点在八卦镜中心位置，如拉扯丝线一般，拽出一股黑色气息，双指点在老太监眉心，黑气没入其中。

进入共情状态的老太监，表情可谓复杂至极，一会满头大汗，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一会儿哭唧唧……

看得元景帝和一众大面面厮觑，毕竟也是这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上身。

看着就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辈子都不想体验那种痛苦。

片刻之后，褚采薇以相同手法，见女鬼收入八卦镜之中。

“嘤……陛下，陛下，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老太监匍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十分委屈。

代入感太强，如今女鬼离体，他依旧还在那种状态之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死去的女人。

“你都看到了什么，说！”元景帝也觉得这共情之事非常耐人寻味，却没有要亲自体验一番的想法。

“奴婢看到了……某天夜里……听到了火炮、器械……还看到了与塔姆拉哈密探者，正是工部刘尚书！”

前不搭后语，语显得有些混乱，但大致情况还算完整，老太监将那些所看到的记忆片段一一道来。

元景帝的脸色颇为阴沉起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想要维持朝堂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是不可能了。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他想要有所偏颇也办不到了。

之后的事情也就简单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从御书房出来，坐在马车之中离开皇宫的魏渊却始终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南宫倩柔主动找话题，说起今日之事。

在他看来，工部尚书是齐党的领袖之一，如果能将其拽在手里，就可以有机会将齐党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魏渊却不这般想，如今还不是彻底清洗齐党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没了齐党，最大的受益者是王党，而并非是他。

南宫倩柔说起宋无道被通缉的事儿，魏渊保持沉默，他也就不再多。

魏渊微微眯眼，马车轻微颠簸着，逐渐远离皇宫。

这件事他不打算插手，真正出了问题，那位陛下肯定比他着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位掌控欲很强的皇帝陛下，是有多么忌惮天枢阁，却又对之无可奈何。

……

……

御书房里。

元景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享受着老太监的捏肩，心思有些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