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已经完成,功绩已经记档。你们可以为自己骄傲,但等走出这扇门,就把那股劲收起来。”
“接下来这一个月,目标只有一个——为比武做好准备。”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
“散会。”
椅子挪動的声音整齐地响起。二十个人陆续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明亮的格子。
王昊天走出门,在走廊里站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向谢解:
“老谢,一个月后,又要和海豹那边碰面了。”
“这回是赛场,不是战场。”
谢解走在他旁边,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阳光:
“性质不一样,但对手是一样的。”
“你兴奋不?”
“还行。”
谢解的回答简短而熟悉。
王昊天笑了一声:
“你从来都是‘还行’。”
他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声音在走廊里传开来:
“那我就把这一个月的日子,过成让你说‘挺爽’的日子。”
从那天起,龙焱基地的日子重新回归了一种沉稳而规律的节奏。
没有催命一样的紧急任务,没有半夜响起的出动警报。
也没有刘耀文站在白板前用红色记号笔画出一个个战木方格时的冷峻面孔。
日子像一条宁静的河流,平静、绵长、波澜不惊地向前流淌。
清晨五点半,起床号照常响起。
二十个人从各自的床铺上翻身坐起,穿衣、叠被、洗漱,动作利落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牙杯里的水倒得恰到好处,不溢出一滴。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不需要刻意为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然后就是出操。五公里武装越野是每天的保留项目,所有人背着装具沿着基地外围那条碎石路跑一圈。
谢解跑在最前面那组,步幅稳定,呼吸均匀,跑完五公里脸不红气不喘,连额头的汗都比别人少一些。
王昊天跑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偶尔追上两步,又被他拉开一个身位,如此反复,活像一条咬不到尾巴的狗。
“我说老谢,这段时间你怎么跑得比以前还快?”
王昊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追上他。
“因为不用想着怎么保命。”
谢解的答案简短而直接,“纯粹跑步,比边跑边想着身后有没有追兵要轻松多了。”
王昊天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最终只是撇撇嘴,跟着他的步伐继续跑完最后一段路。
白天的训练安排依然紧密,但不再是那种为了备战而压榨到极限的紧张状态。
射击、格斗、战术配合、地图判读、夜间渗透训练,各项科目轮番上阵,每一课都扎实而有序。
谢解在射击场上依然是最稳的那一个,不管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成绩始终保持在高位。
王昊天则更喜欢有对抗性质的科目,尤其是在近身格斗训练中,和队友们你来我往地过招时,总要弄得满身尘土才肯罢休。
赵明远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碎。训练间隙喝水的时候,他会蹲在操场边上看着头顶的蓝天感叹:
“你们说,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就叫做幸福?”
李建国嗤笑一声:
“你是训练强度还不够高吧?还有空在这儿感慨人生?”
赵明远不服气,指着远处的谢解说:
“你看老谢,他训练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向上翘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
李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谢解正蹲在地上调整枪支的瞄准镜,嘴角确实挂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李建国微微一愣,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刘洋把这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知道那大概不是训练的快乐,更像是一种生活不再紧绷之后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此前很难在谢解身上看到,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似乎确实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归队后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训练刚刚结束,所有人正在食堂排队打饭。
食堂里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新闻,放的是国际新闻,说某国在某海域搞演习。
没人太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那一盘红烧肉和清炒时蔬上。
刘耀文从食堂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手上没有端餐盘,而是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径直走到食堂前方的公告栏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磁钉,将文件袋里抽出的一张红头文件钉在了公告栏正中央。
身后有人“咦”了一声,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围过去。
刘耀文没有多说什么,钉完文件之后就转身走向军官的用餐区,留下一句话:
“吃完饭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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