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你倒是说句话,这一趟下来,你感觉咋样?”
谢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侧过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听到王昊天的话,他睁开眼,像是在认真想了想,才开口:
“还行。”
“又是还行。”
王昊天笑着摇头,“你哪天要是能说一句‘挺爽’,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小灶。”
“那估计没机会。”
谢解又重新闭上了眼。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气氛轻松而散漫,像是一次长途拉练后返回营地的路上。
唯一的区别是,窗外那片刚刚被他们甩开的雪原上,还留着两方敌人灰溜溜的身影。
就在车厢内嗡嗡的低语声和车体轻微的震动交织在一起的时候。
所有人头盔内的单兵耳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内部通信频道被接入的信号。
车厢里的声音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在那声电流响起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
刘耀文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来,平稳、清晰,比平时的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都听得见?”
短暂的静默,没有人出声,但所有人都把耳机的音量调高了一档。
“任务完成得很好。我全程都看在眼里。”
刘耀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从接敌、伏击、夺取目标、拆弹、断后,到全员撤离、越过边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只消耗了部分弹药,一人轻伤——这个结果,超出我的预期,也超出了上级对这次任务的预期。”
他的声音在每一辆车的耳机里回响着,均匀而沉稳。
没有人插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逐一点名说。”
“谢解,指挥果断,在敌我三方交战的复杂局面下抓住战机,亲自突进夺取目标,全程没有多余动作,为整个任务奠定了胜局。”
刘耀文顿了顿,仿佛是想让那个人自己想一想这句话:
“王昊天,突围路线选择精准,在敌火力封锁下将核心模块安全送达。”
“全程没有出现任何失误,你扛着那只箱子跑过的每一米都是关键。”
王昊天听到这里,慢慢坐直了一些,没有转头,但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他还是那副表情,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没有压住。
“李建国,拆除爆炸装置用时不到四十秒,动作干净利落,显著降低了目标受损的风险,截断了敌方远程引爆的后路。”
刘耀文的声音继续:
“赵明远,压制射击果断到位,为谢解突进创造了窗口。”
“刘洋,二队阵地选择精准,封锁了敌方三面可能逼近的通道,支援配合近乎完美。”
“其余每一名一队、二队队员,你们的每一次射击、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掩护,都在这次任务中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他停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措辞,然后语气又沉了一分:
“回营区之后,我会召开全体会议,正式复盘、嘉奖这次任务。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频道关闭。
车厢里安静了约莫三秒钟,然后赵明远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拔高了一截:
“大队长居然点名表扬我了!你们听到没有?他说我压制射击果断到位!”
他眉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里那截咬了一半的能量棒摇摇欲坠。
“听到了听到了,全队都听到了。”
李建国睁开眼,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声音小?”
“老谢,大队长说咱俩‘为任务奠定了胜局’。”
王昊天转过头隔着座椅看向谢解,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
谢解睁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确实没有多少表情,但所有人都懂那个弧度代表着什么。
车队在冻土公路上继续行驶着。车内重新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只不过比刚才少了些吐槽,多了些回味。
有人小声讨论着刚才某个射击位上的角度。
有人复盘着自己那组交替掩护的节奏,有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微微变化,地平线尽头逐渐渗出一道灰白的光线,晨光正从夜幕边缘爬上来。
三辆车驶入龙焱营区大门时,天边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落在营区主楼灰白色的外墙上,把道旁两排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岗哨敬礼放行,车队没有停留,直接驶入主楼前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二十个人陆续从车上跳下来,把装备袋卸在脚边,原地活动着冻僵的关节。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柴油味和哨兵身上防寒服的气息,熟悉、沉稳、安心。
刘耀文已经站在主楼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冬常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微微点头:
“先吃饭。九点整,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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