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墙边抬了抬下巴:“姓杜的留下。哪天见面,我定!”
人放回去,兵跟在旁边,证人扣在他手上,见面的日子他说了算,上校在外国人面前退了一步,在自己的兵面前一步都没退。
刘志学站了起来。
领头的把手机从桌上捞回去,揣进口袋,冲门口两个兵偏了偏头。
杜光海一直躺在墙边的床单上,从刘志学拨电话起就没出过声,这会儿看见阿志站起来往门口走,看见那两个兵跟上去,没有人过来抬他,他撑着胳膊把上半身扭过来,脖子梗着,眼睛钉在刘志学背上。
刘志学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刘志学也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
曼谷别墅,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杨鸣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拨给贺枫。
贺枫接得快,像是一直没睡,他没等杨鸣问,从阿权这七天往南跑、老杜在加油站上车,一直报到林子里那个挖了一半的坑、老杜腿上那一枪,再到阿志在窗边跟他讲的那笔钱,前后几分钟,没有一句是假的。
杨鸣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黎德诚这个名字,他压了好几年。
当年那批黄金是他黑吃黑拿下的,这个他认,可老五的车队在路上死了六个兄弟,贺枫身上也留了伤,后来他派人端了黎德诚的淘金营地,两边各自收手,谁也没说过这笔账算完了。
他把阿志放进越南,交代的就是先站稳,摸清楚再动手,没想到摸到最后,是黎德诚自己卷了钱,挑中阿志给他垫背。
外国人丢了三千万,上校丢了脸,两家现在要的都是黎德诚这个人。
他不会替黎德诚还一分钱。
三千万是黎德诚骗的,跟海晟没关系,他要是掏钱去堵这个窟窿,等于认了海晟就是黎德诚找好的下家,往后外国人再丢什么东西,头一个就找到阿志头上。
他拨了一个号码。
麻子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孩子:“鸣哥?”
“阿志托你盯的那个户头,现在什么情况?”
麻子在那头动了动,大概是起身走到了别的屋:“一直盯着,没松过。这十来天陆陆续续进出了几笔大数,进来以后待不了两天就分出去了。”
“那个户头,八成是黎德诚的。”杨鸣道,“他卖了越南的矿,拿了外国人三千万,拆成几笔转走了,人跑了。”
那头静了一下。
“鸣哥,我讲一句,你别嫌我啰嗦。”麻子把话放慢了,“那个节点替很多人走钱,过手的不止一家,这十来天进出的那几笔里头,哪一笔是黎德诚的,哪一笔是别人的,我现在不敢跟你打包票。”
“要怎么才能对上?”
“得有他那三千万拆出去的日子和数目,哪天出去多少,打到哪几个户头,一笔一笔拿来跟我这边对,日子和数对得上,才算是他的。”
杨鸣没出声,那份流水在外国人手上,阿志刚才在电话里讲了。
“我要去一趟海防。”他说。
麻子顿了一下:“钱我这边先备多少?”
“钱一分都不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