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个喊，就会有人跟着喊。

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考场的秩序就会乱。

只要一乱，范种元那帮人就压不住。

法不责众，他们总不能把所有闹事的考生都抓起来。

可辰时三刻到了，考场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崔文远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有动静。

他皱起眉来，刚想叫人去打听，书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管家脸色发白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爷……出事了。”

崔文远接过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他安排进考场的那十几个人，在开考前就被揪出来了。

范种元在贡院门口设了三道搜检，第一道验身份，第二道搜衣物，第三道查准考证和保人。

那十几个人用的是假准考证，保人也是假的，范种元的人早就接到了名单，在第二道搜检的时候就一个一个点了出来，直接拖进了贡院侧面的小屋。连考场的大门都没进去。

崔文远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考场里还有人。考官里有咱们的人。只要阅卷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管家又递上来一封信。

这一次，信是从贡院里面递出来的。

崔文远展开一看，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

范种元在开考之前，临时换了考官。

原本定好的几个考官里有三个被撤了，换上了范种元自己的人。

理由是“回避制度”……凡是跟考生有同乡、同族、师徒关系的考官，一律不得参与阅卷。

那三个被撤的考官，恰好都是崔家、卢家、郑家的门生。

崔文远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猛地站起来。

“范种元！”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可他知道，范种元背后站着的是萧渊。这一切，都是萧渊安排的。

与此同时，贡院对面的茶楼二楼，萧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贡院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茶楼里安安静静的，楼下街面上偶尔有巡逻的兵士走过。

他身后站着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一人一边守在窗侧，目光警惕地扫着楼下街面上的动静。

“公子，”清落凑过来，低声问，“世家那边，会不会还有后手？”

萧渊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还有一手。收买巡查的人，往考场里递小抄。”

他话音刚落，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特种兵快步走上来，拱手道：“主人，贡院侧门那边有人想往里递东西，被我们的人截了。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条，裹在馒头里。”

萧渊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送范相那边去。人扣下，问清楚是谁指使的。”

特种兵应声退下。

豆芽歪着头，眨了眨眼：“公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馒头里递小抄？”

萧渊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贡院的方向。

日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贡院门口的告示墙上，把那上面贴的章程照得清清楚楚。

考场里，周砚已经写完了第一篇文章。

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