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啊!!!!”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喊叫,通红的双眼被杀意浸透,她高高举起双手,朝邵澜的脖颈落下——
然而就在同一瞬。
一个温和柔软的、带着一丝惺忪睡意的声音,从床上响起。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邵澜揉了揉眼睛,“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
长久的,长久的寂静。
狭小的按摩室内落针可闻,静得只有邵澜一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阿珍”的声音。
“……睡着了么?”
“是的。”邵澜道,“或许是因为香薰和钢琴曲的缘故,我从进来就已经感受到了昏昏欲睡。”
冰冷的手指在邵澜的脖子上滑动,“阿珍”停顿片刻,轻声道:
“是吗?可我看你肌肉绷得很紧,不像是睡着了。”
“听说很多人天生肌肉就比别人紧张。”邵澜的声音听不出异常,“你做了这么久的按摩师,应该见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吧?”
片刻的寂静,随后,身后传来轻轻的声音:“见过么?干了那么多年的话,应该是见过的吧。”
邵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变化……
鬼不演了。
阿珍是不该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而不是像这样,用第三方的视角进行推测。
鬼不再试图伪装成“阿珍”来跟邵澜对话了。
她早就知道邵澜发现了,此刻,她几乎是在以明牌鬼的身份跟邵澜对话。
可是……鬼不演了,邵澜却必须还要演下去。
“您之前不是欧阳铃小姐的保姆吗,怎么想到要转为按摩师的?”邵澜问。
这是一个明确询问阿珍的问题。
邵澜在赌,赌鬼是会继续借用阿珍的身份聊下去,还是会直接捅开这层双方都已经知道的窗户纸。
如果是前者,他尚有一线生机。
如果是后者……
他恐怕将必死无疑。
漫长的寂静,邵澜看不到鬼,他只能盯着眼前的白色床单,沉默的每一秒对他而都煎熬得度日如年。
良久,身后传来“阿珍”的声音:
“太太喜欢,所以就学了。”
有希望。
这仍然是一句没有主语模棱两可的话,但至少欧阳铃没有主动掀桌。
也就是说,哪怕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鬼也不会……做主动结束对话的那一方!
回应她。邵澜逼着自己的大脑飞快运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对话进行下去!
“您很看重太太的喜好。”邵澜说,“太太一定对您很好吧?”
背后的声音再度沉默,随即轻声道:
“曾经很好,我以为她是爱我的,我过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如果邵澜能回头,他就会发现,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随后,微笑被彻骨的冰冷取代。
“后来我知道,是我错了。”
邵澜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他立刻出想要阻止这句话继续下去:“其实……”
但鬼没有给他机会。
“我的幸福在小聪出生后,就彻底结束了。”她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