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的情感是复杂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不好的记忆会被慢慢淡化,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时光反而被沉淀下来。在之后的那些年里,阿珍或许会时常想起曾经天真可爱的铃,这让她自责和愧疚,她会认为如果自己能更早地救下铃,那么铃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在领班重金聘请她回来时,阿珍明明不是多么爱钱的人,但她答应了,我猜这么多年过去,她对铃的感情已经沉淀得非常复杂。对于已经变成鬼的铃,阿珍的内疚要多于恐惧,她又是个信神的人,或许在阿珍看来,她如果能少让欧阳铃杀一些人,也是在帮铃减少罪孽。”
“我……我有一个问题……”郑棠小声道,她的精神状态显然有些堪忧,说话时嗓子也有点哑,“既然阿珍没有那么恐惧铃,她为什么始终不肯靠近主楼?”
“你觉得呢?”邵澜看向郑棠,“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就已经离答案很近了”
郑棠迷茫着,渐渐地,她睁大了眼睛。
阿珍不肯靠近主楼,不是因为欧阳铃的鬼魂。
那就是……
“小聪!”郑棠失声喊道。
“是的。”邵澜点点头,“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结论——”
“十年来,小聪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楼。”
阴寒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都意识到,邵澜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多年前警方满世界找人的时候,那个五岁的小男孩一直被困在这栋楼里,从未离开。
可是……他能在哪?
当初警方、酒店的所有员工出动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仅凭他们现在六个人的力量,又真的能找到他吗?
*
酒店的走廊里,华丽的装饰上落着经年的灰尘。
众人分成小队,分头搜索了一整个上午。
汇合时,所有人都感到筋疲力尽。
“有发现吗?”
“完全没有……”
“我连马桶都撬开看了,完全找不到。”
“你有病吧,你要找的是一个失踪的小男孩,不是你自己的排泄物!”
……
主楼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是一无所获。
这让众人都感觉被困住了。
“这样找不是办法。”江心仪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看向一旁的邵澜,“我们还是得推理一下。”
邵澜闭了闭眼,他何尝不想推理。
然而推理总要有线索,他们现在信息极其受限,根本拿不到当时案发现场的任何资料。
“要不还是分成几个小队,分别去盘问这里的老员工吧。”江心仪说,“这么多年了,物证肯定留不下来,人证没准还能碰碰运气。”
“没用的。”邵澜摇头,“这种寻访,警察当年一定做得比我们更详细。他们最后没能破案,就说明酒店员工那边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邵澜有些烦躁地摁了摁眉心:“除了一个人……”
江心仪反应得很快:“你是说阿珍?”
邵澜点了点头。
阿珍能够笃定是欧阳玲害了小聪,那么她当年就一定看到过什么。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再去找一趟她。”邵澜低声说,“务必要想办法让她开口。”
“阿珍是跟欧阳铃有交集的人里唯一一个现在还活着的了,不管她是能感化欧阳铃还是能带来什么关键线索,我们的生路,都一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