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候一整天,她觉得只要把铃跟小聪彻底隔开,铃就没有机会伤害弟弟了。”
邵澜的眉头慢慢皱起。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哈洛恒河猴实验。”
“什么?”
邵澜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有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学实验。”
“幼猴出生后被强制和母猴分开,放进封闭、隔离的环境里。有食物有水,但没有同伴,也没有正常的情感交流和外界刺激。”
“那些长期被隔离的猴子,后来大多出现了严重的恐惧、孤僻和自我伤害。”
“成年以后,它们的社交和情感能力也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且这个损伤是不可逆的。”
邵澜抬起眼,看向阿珍。
“铃当时只有六七岁吧?”
“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把她一个人关进黑屋里,甚至可能比直接打她更可怕,欧阳先生也从来没有替她说过话?”
邵澜的话音里,阿珍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低下头,轻声说:“先生不管这些的,家里的钱都在太太手里,他只管讨好太太。”
“铃就是一个跟他没关系的养女,他怎么可能为了铃去跟太太争吵……”
邵澜闭了闭眼睛。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些成年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利害关系,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却根本不可能理解。
从欧阳铃的角度来看,一切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改变了。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可弟弟出生以后,曾经爱她的母亲开始不断怀疑她、冤枉她,甚至因为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虐待她,将她关进黑暗狭窄的房间里。
而父亲始终冷眼旁观,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哪怕一次站在她这边。
只有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保姆阿珍为她求过几次情,大概算是她当初唯一的一点温暖。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度假村把阿珍请回来之后,连带着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因此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庇护。
“最后一个问题。”邵澜说,“小聪的失踪,是欧阳铃干的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阿珍的眉心突然狠狠一跳,她握着杯子的手也猛地僵住。
刚刚还算平静的脸色,几乎在眨眼间彻底变了。
下一秒,她猛地站了起来。
“滚出去。”
江心仪惊讶地看向邵澜,她和邵澜都完全没想到,阿珍会突然在这个问题上应激。
她刚才明明已经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邵澜皱起眉。
“这件事,你知道多少?”邵澜盯着阿珍的脸,“所以小聪的失踪的确和……”
“我让你们滚出去!!!”
阿珍终于彻底失控。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随后没有给两人继续追问的机会,她猛地转身冲了出去,跑进隔壁的木屋。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江心仪和邵澜对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已经明白,关于小聪失踪的事情,阿珍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不过再想从她嘴里问出来,恐怕已经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