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澜和江心仪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杀人的一直都是欧阳铃。
那么从阿珍的反应中不难看出,她认为欧阳太太的被杀优先级,是高于欧阳先生的。
也就是说,在养父和养母这两个人中,欧阳铃要明显更恨养母。
木屋里,烧水壶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没过多久,水彻底沸腾起来。
江心仪起身关掉开关,将滚热的水缓缓倒进杯中。茶叶被热水冲开,一点点舒展开来,白色的热气也随之升起。
她把茶杯放到阿珍面前。
阿珍仍坐在那张印花坐垫上,她刚刚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睛还有些红,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情绪明显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双手捧住热茶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铃更恨的人,一直都是太太。”
“所以刚才你们告诉我先生已经死了,我才会以为……”阿珍垂着眼,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太太应该也已经死了。”
江心仪指了指手机上欧阳太太的照片:
“有没有可能,欧阳太太现在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本身就是铃对她更大的惩罚?”
阿珍沉默片刻。
“或许吧……”
江心仪皱了皱眉;“什么叫或许?”
阿珍握着杯子的手轻轻颤抖,她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铃并不是一伙的,我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了解她。”
“她之所以不对我动手,大概只是因为她小时候被太太虐待的时候,我替她求过几次情。”
江心仪神色一凝:“虐待?”
阿珍垂下眼帘:“你们既然都已经查到我这里了,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铃是养女,先生和太太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小聪——出生以后,她就慢慢被冷落了。”
邵澜一直没有插话,直到这时,他才问道:“你刚才说,铃更恨欧阳美琪,是因为欧阳美琪虐待她更严重么?”
阿珍低下头:“太太比先生更宝贝这个儿子。”
“小聪出生的时候,太太已经三十八岁了,先生那时候才二十七。”
“大家心里都明白,先生以后如果想要孩子,还可以找更年轻的女人生。”
“可是对于太太来说,小聪很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亲生儿子。”
阿珍闭上眼睛,像是彻底陷入了那些过去的记忆里。
“其实在小聪出生以前,太太对铃真的很好,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不会亏待她。铃也一直把她当亲生妈妈。”
“可是小聪出生以后,一切就全变了,太太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聪身上。”
“太太自己大概也知道,突然有了弟弟,铃心里肯定会有落差。”
“所以她越来越防着铃,总觉得铃会嫉妒弟弟,偷偷害他。”
“有一次铃抱小聪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摔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么小的孩子抱不稳很正常,而且孩子磕磕碰碰,本来也是很难避免的事。”
“但是太太不这么想,她觉得铃就是故意想摔死弟弟。”
“后面只要小聪一哭,或者身上有什么青了紫了的地方,太太就怀疑是铃干的。”
“她会打女儿么?”江心仪皱眉问。
“她叫佣人打过几次,结果后来小聪身上又有伤口……小男孩本来就淘气看不住,这种小伤真的很难免……但太太会觉得打了铃也没用,铃还是会偷偷虐待小聪。”
“所以之后太太用的办法就是把铃隔离开,家里有一间没窗户的小储物间,只要太太觉得铃最近有什么地方不对,或者觉得她对小聪有敌意,就会把她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