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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四处

打印店在城东。

店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落了一层灰。

卷帘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被雨泡过,字迹洇成一团,只剩一行还认得,歇业,时间不详。

打印店旁边是一家烧烤店,烧烤店白天不开门,门口堆着啤酒箱,箱子摞到齐腰高。

沈夜站在打印店门口。

他说,第三处。

他说,打印店。

他说,我写过。

他说,第二版里。

他说,有一本。

他说,旧笔记本。

他说,笔记本。

他说,是。

他说,一个。

他说,老玩家。

他说,留下的。

他说,笔记本上。

他说,记着。

他说,他进过的。

他说,每一个。

他说,副本。

他说,记着。

他说,每一张。

他说,地图。

他说,每一条。

他说,规则。

他说,笔记本。

他说,最后一页。

他说,被撕掉了。

他说,那一页。

他说,记着。

他说,一个。

他说,坐标。

他说,坐标。

他说,指向。

他说,一个。

他说,没写全的。

他说,名字。

他说,我。

他说,在副本里。

他说,找过。

他说,那一页。

他说,没找到。

他说,后来。

他说,副本。

他说,塌了。

他说,笔记本。

他说,跟着。

他说,副本。

他说,一起。

他说,消失了。

他说,我以为。

他说,那一页。

他说,再也。

他说,找不回来了。

他说,现在。

他说,它。

他说,在这里。

他说,打印店。

他说,地下室。

他说,夹层。

林小雪说,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手机。

他说,地图。

他说,第三处。

他说,标在。

他说,这栋楼。

他说,地下。

他说,坐标。

他说,不在。

他说,店面。

他说,在。

他说,楼下。

他走到打印店侧面。

侧面有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铁门半掩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陡,很窄,没有灯。

沈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柱往下,照见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台阶上积着灰,灰上有脚印。

脚印是新的。

像是。

今天。

刚踩过。

沈夜说,脚印。

他说,新的。

他说,有人。

他说,来过。

他说,今天。

林小雪说,信徒派。

沈夜说,有可能。

他说,也可能是。

他说,那个。

他说,留下笔记本。

他说,的人。

他说,回来过。

他说,他回来。

他说,找。

他说,那一页。

他说,像我们。

他说,一样。

他说,没找到。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不长,走完,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摆着两台老旧的复印机,一台切纸机,墙角堆着几捆白纸,纸捆上落着灰。

地下室靠里,还有一扇门。

门很矮,要低头才能进去。

门框上,钉着一块铁皮,铁皮上印着字。

夹层。

沈夜站在那扇门前。

他说,夹层。

他说,又见。

他说,夹层。

他说,第一处。

他说,是。

他说,现实与副本。

他说,之间。

他说,的。

他说,夹缝。

他说,这里。

他说,是。

他说,打印店。

他说,地下室。

他说,的。

他说,夹层。

他说,两层墙。

他说,中间。

他说,夹着。

他说,一层。

他说,空的。

他说,我写过。

他说,旧笔记本里。

他说,有一页。

他说,画着。

他说,一栋楼。

他说,楼的。

他说,剖面图。

他说,图画得。

他说,很细。

他说,每一层。

他说,都标着。

他说,名字。

他说,第一层。

他说,大厅。

他说,第七层。

他说,档案室。

他说,第十六层。

他说,电梯机房。

他说,第十七层。

他说,没有。

他说,名字。

他说,只有。

他说,一行。

他说,小字。

他说,如果。

他说,它真的。

他说,醒了。

他说,请对。

他说,它。

他说,好一点。

他说,剖面图。

他说,底下。

他说,还有。

他说,一层。

他说,画着。

他说,虚线。

他说,虚线里。

他说,写着。

他说,夹层。

他说,这里。

他说,藏着。

他说,一个。

他说,坐标。

他说,一个。

他说,名字。

他说,一个。

他说,没回家。

他说,的人。

他推开门。

门后是夹层。

夹层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夹层的墙,是水泥的,水泥上刷着一层白灰,白灰剥落,露出一行一行的字。

字是铅笔写的,很淡,像是写的人,怕被人看见,写得又轻又小。

沈夜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字。

墙上的字,是旧笔记本上的字。

一页一页,被抄在这面墙上。

从第一页开始,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墙上的字,断了。

断口是新的,像是有人把那段墙皮揭走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水泥上,留着一行凹痕。

凹痕很浅,但能认出几个字。

那行凹痕是。

它的名字。

被涂掉。

过。

沈夜站在那行凹痕前。

他说,它的名字。

他说,被涂掉。

他说,过。

他说,这个。

他说,它。

他说,指。

他说,什么。

他说,旧笔记本。

他说,最后一页。

他说,画着。

他说,一个。

他说,坐标。

他说,坐标。

他说,旁边。

他说,写着。

他说,一个。

他说,名字。

他说,名字。

他说,被涂掉。

他说,过。

他说,像。

他说,档案区。

他说,那个。

他说,名字。

他说,像。

他说,乙册。

他说,那行。

他说,被划掉。

他说,的。

他说,名字。

他说,都是。

他说,被涂掉。

他说,过。

他说,被涂掉。

他说,名字。

他说,的人。

他说,到底。

他说,是谁。

他说,为什么。

他说,总是。

他说,被涂掉。

他说,我。

他说,总觉得。

他说,这些。

他说,被涂掉。

他说,的名字。

他说,是。

他说,同一个。

他说,人的。

他说,名字。

他说,一个人。

他说,被涂掉。

他说,很多次。

他说,那个人。

他说,每次。

他说,留下。

他说,一个。

他说,名字。

他说,就有人。

他说,涂掉。

他说,一次。

他说,他。

他说,留在。

他说,电梯里。

他说,留在。

他说,乙册里。

他说,留在。

他说,旧笔记本。

他说,最后一页。

他说,他。

他说,一次次。

他说,写下。

他说,他的名字。

他说,又一次次。

他说,被人。

他说,涂掉。

他说,为什么。

他说,不让他。

他说,记住。

他说,他自己。

他继续往里走。

夹层的尽头,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只够蹲下一个人。

角落里,放着一只铁皮盒。

盒子很小,锈迹斑斑,像是谁随手塞在墙角,塞了很多年。

沈夜打开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页纸。

纸是旧的,卷了边,颜色发黄,边缘有烧过的痕迹。

纸上,画着一栋楼。

楼是剖面图。

每一层,都标着名字。

第一层,大厅。

第七层,档案室。

第十六层,电梯机房。

第十七层,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如果它真的醒了,请对它好一点。

剖面图的底下,还有一层,画着虚线,虚线上写着一行字,夹层。

夹层的虚线上,画着一个坐标。

坐标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名字被墨水涂掉了。

涂得很重。

涂了很多遍。

但透过墨迹,还能隐约看见。

那个名字。

只有。

一个。

字。

沈夜盯着那个字。

他说,一个。

他说,字。

他说,只有。

他说,一个。

他说,字。

他说,档案区。

他说,那个人。

他说,叫什。

他说,一个。

他说,字。

他说,这里。

他说,也是。

他说,一个。

他说,字。

他说,是不是。

他说,同一个。

他说,字。

他说,是不是。

他说,也是。

他说,什。

他伸出手。

他想把那一页纸拿起来。

手指碰到纸的瞬间,纸上那个被涂掉的名字,忽然亮了一下。

墨迹。

慢慢。

散开。

像是。

有人。

在纸的。

背面。

一点一点。

把墨。

擦掉。

墨迹散尽。

纸上。

那个名字。

显露出来。

不是什。

是。

一个。

人字旁。

加。

一个。

十。

还是。

什。

沈夜看着那个名字。

他说,什。

他说,还是。

他说,什。

他说,这个。

他说,字。

他说,我在。

他说,档案区。

他说,见过。

他说,我。

他说,补全。

他说,过。

他说,它。

他说,它。

他说,是。

他说,一个。

他说,人的。

他说,名字。

他说,那个人。

他说,在。

他说,等待。

他说,大厅。

他说,排队。

他说,回家。

他说,现在。

他说,它。

他说,又。

他说,出现。

他说,在。

他说,这里。

他说,这个。

他说,坐标。

他说,这个。

他说,被涂掉。

他说,的。

他说,名字。

他说,是。

他说,同一个人。

他说,他。

他说,在这里。

他说,也。

他说,留下过。

他说,一个。

他说,锚点。

他说,他。

他说,也。

他说,崩过。

他说,这里。

他说,他。

他说,也。

他说,在。

他说,这里。

他说,等过。

他说,人。

他说,来接。

他说,他。

他握着那页纸。

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说,这页纸。

他说,不是。

他说,旧笔记本。

他说,缺的。

他说,那一页。

他说,缺的。

他说,那一页。

他说,在。

他说,这里。

他说,它。

他说,从来。

他说,没有。

他说,丢。

他说,它。

他说,一直。

他说,在。

他说,这里。

他说,等着。

他说,有人。

他说,来。

他说,读。

他说,它。

他说,我。

他说,来。

他说,了。

他说,我。

他说,读。

他说,到。

他说,了。

他说,你。

他说,的。

他说,名字。

他说,什。

他说,你。

他说,回家。

他说,吧。

夹层的深处,亮起一团光。

第三盏灯。

亮了。

沈夜把那一页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

他掏出手机。

地图上,第三处那个点,颜色变成了暖黄。

旁边浮出一行小字。

第三处,锚点解除。

剩余,四处。

沈夜看着那行小字。

他说,四处。

他说,还剩。

他说,四处。

他说,第四处。

他说,在哪。

他放大地图。

地图上,剩下的四个点,三个在外围,一个在中间。

外围的三个,按距离排,最近的是第四处,然后是第五处,然后是第六处。

中间的那个,是第七处。

沈夜看着那三个外围的点。

他忽然觉得不对。

他说,等等。

他说,这四个点。

他说,摆得。

他说,不对。

他说,第七处。

他说,在中间。

他说,剩下。

他说,三个。

他说,在。

他说,外面。

他说,可它们。

他说,围不成。

他说,一个环。

他说,像。

他说,缺了。

他说,什么。

他盯着屏幕。

他越看越觉得,这四个点,不像是随便落在这张地图上的。

它们像是有意摆出来的。

像是一条线,被人拧了几道弯,拧成一个半包围的形状。

像是。

箭头。

沈夜说,箭头。

他说,这四个点。

他说,连起来。

他说,像是。

他说,一个。

他说,箭头。

他说,箭头。

他说,指向。

他说,第七处。

他说,第七处。

他说,在。

他说,中间。

他说,被。

他说,指。

他说,着。

他说,箭头。

他说,不是。

他说,指向。

他说,第七处。

他说,是。

他说,第七处。

他说,自己。

他说,就是。

他说,中心。

他说,七处。

他说,异常点。

他说,从外。

他说,到内。

他说,一圈。

他说,一圈。

他说,围住。

他说,一个。

他说,中心。

他说,第七处。

他说,就是。

他说,那个。

他说,中心。

他说,前面。

他说,六处。

他说,都是。

他说,外围。

他说,都是。

他说,为了。

他说,给。

他说,中心。

他说,供能。

他说,还是。

他说,给。

他说,中心。

他说,解封。

他说,不知道。

他说,我只知道。

他说,陈远说。

他说,顺序。

他说,不能错。

他说,从外。

他说,到内。

他说,先亮。

他说,外围。

他说,再碰。

他说,中心。

他说,第七处。

他说,中心。

他说,坐标。

他说,在哪。

他点开第七处的坐标。

坐标是加密的,屏幕上一串乱码,乱码在跳,跳了十几秒,才停住。

停住之后,乱码散开,浮出一行地址。

地址是手写的,像是从旧地图上拓下来的。

沈夜看着那行地址。

他的呼吸。

停了一拍。

那行地址,是老城。

老城。

电厂路。

一百零七号。

三单元。

四楼。

402。

沈夜站在原地。

他说,电厂路。

他说,一百零七号。

他说,三单元。

他说,四楼。

他说,402。

他说,这是。

他说,我以前。

他说,住过的。

他说,老住处。

他说,三年前。

他说,我。

他说,就是。

他说,在那间。

他说,屋子里。

他说,第一次。

他说,让那台。

他说,老电脑。

他说,跑起来。

他说,跑起来。

他说,的。

他说,就是。

他说,深渊游戏。

他说,第一版。

他说,那台。

他说,老电脑。

他说,那个。

他说,老住处。

他说,是我。

他说,写第一版。

他说,的。

他说,地方。

他说,也是。

他说,深渊游戏。

他说,出生。

他说,的。

他说,地方。

他说,第七处。

他说,中心。

他说,就是。

他说,我的。

他说,老住处。

他说,深渊游戏。

他说,真正的。

他说,。

他说,也是。

他说,它。

他说,最终的。

他说,终点。

他说,我。

他说,把它。

他说,写出来。

他说,我。

他说,要。

他说,回去。

他说,把它。

他说,亲手。

他说,关掉。

林小雪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这时她忽然说,沈夜。

她说,你背后。

沈夜转身。

打印店地下室的门口,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冲锋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没有动。

沈夜说,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

那个人抬起手。

他抬手的动作很慢。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

露出一张脸。

脸上,从左额到右颊,横着一道疤。

那道疤很浅,像是被什么细细的东西划的,又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

那个人说,你。

他说,读到了。

他说,那一页。

沈夜说,你。

他说,是。

他说,谁。

那个人说,我。

他说,是。

他说,来接。

他说,你的人。

他说,不对。

他说,我是。

他说,来。

他说,提醒。

他说,你的人。

那个人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进阴影里。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他说,信徒派。

他说,已经。

他说,动了。

他说,他们。

他说,在现实里。

他说,也有。

他说,据点。

他说,他们。

他说,也在。

他说,找。

他说,第七处。

他说,他们。

他说,知道。

他说,中心。

他说,在。

他说,哪。

他说,你。

他说,只有。

他说,四盏。

他说,灯。

他说,的。

他说,时间。

他说,灯。

他说,全亮。

他说,之前。

他说,别。

他说,让他们。

他说,找到。

他说,你。

声音断了。

阴影里,已经没有人了。

沈夜站在原地。

胸口的口袋里,那一页纸,微微发烫。

手机上,地图还亮着。

第四处。

还在。

暗红。

地。

跳。

第四处在老东家办公楼。

又是那栋楼。

沈夜站在楼前,天已经黑透了。

楼还是那栋楼,灰扑扑的七层,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

可今晚,楼不一样。

楼的第七层,亮着灯。

灯光是那种老旧的、发黄的荧光灯,从七楼的窗户里透出来,把半边楼脸照成昏黄一片。

沈夜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

他说,第七层。

他说,档案室。

他说,亮着。

他说,第二版里。

他说,第七层。

他说,是档案室。

他说,我爬过。

他说,十七层。

他说,第七层。

他说,是档案室。

他说,现在。

他说,它。

他说,亮着。

他说,在现实里。

他说,投影。

他说,出来了。

他说,第七层。

他说,档案室。

他说,现实投影。

他说,那里面。

他说,有一台。

他说,老显示器。

他说,显示器。

他说,亮着。

他说,亮着。

他说,等。

他说,一个人。

他说,来读。

他说,它。

林小雪说,第四处。

她说,对应。

她说,的人。

她说,是。

她说,谁。

沈夜说,周平。

他说,应该是。

他说,周平。

他说,电梯里。

他说,林长庚。

他说,告诉我。

他说,周平。

他说,在十七楼。

他说,守着。

他说,那台。

他说,老显示器。

他说,他说。

他说,总有一天。

他说,会有一个人。

他说,来读。

他说,它。

他说,幼儿园。

他说,那个孩子。

他说,周圆。

他说,他爸。

他说,叫周平。

他说,在十七楼。

他说,机器。

他说,一直。

他说,响。

他说,他爸。

他说,一直。

他说,没来。

他说,接他。

他说,周平。

他说,被困在。

他说,十七楼。

他说,第四处。

他说,就是他。

他说,他。

他说,崩在。

他说,这里。

他说,他。

他说,等着。

他说,有人。

他说,来。

他说,读。

他说,那台。

他说,老显示器。

他说,然后。

他说,接。

他说,他。

他说,出来。

他走向楼门。

楼门锁着。

门是虚的,一推就开。

门后是电梯间。

电梯间的灯亮着,指示灯亮着,数字停在十六。

沈夜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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