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还在下降。
沈夜站在电梯里。
看着那行字。
请说出。
你要去的名字。
他说,这部电梯。
他说,我写的。
他说,我写的时候。
他说,没想过它会变成副本。
他说,我以为。
他说,它只是一部电梯。
他说,把人从大厅。
他说,送到出口。
他说,现在看。
他说,我错了。
电梯的墙上。
有一块屏幕。
屏幕亮着。
屏幕上。
不是数字。
是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
周守。
沈夜看着那个名字。
他说,周守。
他说,第一层。
他说,是周守。
林小雪说,周守是谁。
沈夜说,不知道。
他说,名单上。
他说,好像没有这个名字。
他说,等等。
他说,我翻过名单。
他说,两百一十七个名字。
他说,我记得。
他说,没有周守。
他说,可是。
他说,电梯停在这一层。
他说,这一层。
他说,有周守。
电梯门。
没有开。
屏幕上。
那行字。
闪了一下。
请说出。
你要去的名字。
沈夜说,所以。
他说,电梯要我叫出名字。
他说,才停。
他说,才开门。
他说,我叫周守。
周守。
电梯。
轻轻震了一下。
电梯门。
缓缓打开。
门外。
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
有一扇门。
门上。
写着。
周守。
的家。
沈夜没有走出去。
他站在电梯里。
看着那条走廊。
他说,这一层。
他说,是周守的家。
他说,周守。
他说,被关在自己家里。
他说,他回不了家。
他说,他明明。
他说,就在家里。
林小雪说,那他怎么不出来。
沈夜说,不知道。
他说,也许。
他说,他在等。
他说,等人来开门。
他说,等一个。
他说,记得他名字的人。
他说,叫他的名字。
电梯门。
缓缓关上。
屏幕上。
换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
陈默。
沈夜说,陈默。
他说,第二层。
他说,陈默。
陈默。
电梯震了一下。
门开。
门外。
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
一扇门。
门上写着。
陈默。
的家。
和上一层。
一模一样。
电梯门关上。
继续下降。
第三层。
名字是。
李梅。
沈夜说,李梅。
李梅。
门开。
走廊。
门。
李梅的家。
第四层。
赵大柱。
沈夜说,赵大柱。
赵大柱。
门开。
走廊。
门。
赵大柱的家。
第五层。
孙小满。
第六层。
钱多多。
第七层。
吴有田。
沈夜一层一层地叫。
每一层。
门都开。
每一层。
都是同一条走廊。
同一扇门。
门上。
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写着。
的家。
沈夜说,不对。
他说,这不对。
林小雪说,哪里不对。
沈夜说,每一层。
他说,都一样。
他说,走廊一样。
他说,门一样。
他说,只有名字不一样。
他说,这些家。
他说,看起来。
他说,一模一样。
他说,像是。
他说,批量生成的。
他说,像是。
他说,模板。
他说,我写第二版的时候。
他说,给每个人。
他说,都准备了一个家。
他说,我准备的时候。
他说,用的是同一个模板。
他说,我想的是。
他说,先做一批。
他说,以后。
他说,再一个一个。
他说,慢慢装修。
他说,我还没有来得及装修。
他说,我就走了。
他说,我把第二版。
他说,扔下了。
他说,这些家。
他说,就永远是模板的样子。
他说,永远。
他说,没有人来住。
他说,也没有人。
他说,能回家。
林小雪说,那他们。
她说,回不了家吗。
沈夜说,他们的家。
他说,是空的。
他说,空壳子。
他说,住进去。
他说,也不算回家。
他说,我写的家。
他说,不够好。
他说,我得改。
他说,可是现在。
他说,我得先找。
他说,那个名字被涂掉的人。
他说,他在哪一层。
他说,第七层下面。
他说,还有几层。
他说,我写的时候。
他说,电梯。
他说,一共写了十三层。
他说,最上面。
他说,是等待大厅。
他说,最下面。
他说,是出口。
他说,中间。
他说,十一层。
他说,是家。
他说,一层一个家。
他说,十一层。
他说,十一个家。
他说,可是。
他说,名单上。
他说,只有两百一十七个人。
他说,两百一十七个人。
他说,十一个家。
他说,装不下。
他说,除非。
他说,一个家。
他说,装很多人。
他说,可是现在。
他说,一层。
他说,只有一个人。
他说,一个人。
他说,占一层。
他说,两百一十七个人。
他说,要两百一十七层。
他说,这部电梯。
他说,只有十三层。
他说,装不下。
他说,那两百一十七个人。
他说,在哪。
他说,他们。
他说,真的在电梯里吗。
他说,还是。
他说,他们。
他说,一直都在。
他说,大厅里。
他说,站着。
他说,排着队。
他说,等着。
他说,一个。
他说,永远不会。
他说,叫到他们的号。
林小雪说,那电梯里的人呢。
她说,周守。
她说,陈默。
她说,李梅。
她说,他们是。
她说,真实的吗。
沈夜说,是。
他说,他们是真实的。
他说,他们。
他说,是第一批。
他说,进第二版的人。
他说,他们是。
他说,在我写完。
他说,最后一个家之前。
他说,就进来的人。
他说,我给他们。
他说,一人留了一层。
他说,一人留了一个家。
他说,他们。
他说,就住进去了。
他说,他们。
他说,一直住着。
他说,一直等。
他说,等我来。
他说,叫他们的名字。
他说,等我。
他说,来开门。
他说,我来了。
他说,我叫了。
他说,他们的名字。
他说,可是。
他说,门开了。
他说,他们没有出来。
他说,他们。
他说,还在里面。
他说,为什么。
他说,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他说,门开了。
他说,家就在眼前。
他说,他们。
他说,为什么。
他说,不回家。
电梯里。
安静了一会儿。
林小雪说,也许。
她说,他们不是不想出来。
她说,他们是。
她说,出不来。
沈夜说,出不来。
他说,为什么会出不来。
他说,门开了呀。
他说,等等。
他说,门。
他说,开的是走廊的门。
他说,走廊尽头的门。
他说,我没有开。
他说,那扇写着名字的门。
他说,我开的。
他说,是电梯门。
他说,是走廊入口。
他说,他们住的地方。
他说,是走廊尽头。
他说,那扇门。
他说,我还没有开。
他说,我得走到那扇门前。
他说,叫他们的名字。
他说,他们才会出来。
他说,我站在电梯里。
他说,我叫名字。
他说,电梯停。
他说,走廊的门开。
他说,可是。
他说,我没有走出去。
他说,我没有走到。
他说,那扇门前。
他说,我没有叫第二遍。
他说,他们听不见。
他说,他们还在。
他说,门里面。
他说,等我。
沈夜说,走。
他说,我们下去。
他说,一层一层。
他说,走到门前。
他说,叫他们的名字。
他说,叫他们。
他说,出来。
他说,回家。
电梯。
继续下降。
屏幕上。
的楼层。
开始变慢。
名字。
也开始。
变得模糊。
第八层。
屏幕上。
只有一个。
半个偏旁。
那半个偏旁。
像一个人字旁。
又像。
一个提手旁。
沈夜看着那半个偏旁。
他说,到了。
他说,就是他。
他说,名字被涂掉的人。
他说,在第八层。
他说,我要叫他的名字。
他说,可是。
他说,他的名字。
他说,只剩半个偏旁。
他说,我叫不出来。
他说,我不知道。
他说,他完整的名字。
他说,是什么。
电梯停在第八层。
门。
没有开。
屏幕上。
那半个偏旁。
亮着。
像是在等。
沈夜站在电梯里。
他看着那半个偏旁。
他说,我试着叫。
他说,万一。
他说,叫对了呢。
他说,人。
人。
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