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他说,零号。他说,我回来了。屏幕上。那个名字。
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亮到最后。整个屏幕都是零号。黑暗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刚刚醒过来。声音说,沈夜。沈夜说,零号。零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她说,你回来了。她说,我等你了。她说,等了很久。沈夜说,我回来了。
他说,我找到了老周的办公室。他说,我找到了那扇门。他说,我找到了门的那一边。
他说,我爸在那里。他说,等了三年。零号说,那你要去开门吗。沈夜说,要。
他说,可是开门需要三个标记。他说,我还差一个。他说,你的名字。
他说,在深渊意志那里。他说,我要去取。零号说,深渊意志在第十层。
她说,我陪你去。沈夜说,你的身体。零号说,我的名字补全了。她说,我能出来了。
她说,我能走了。她说,我能陪你去了。屏幕上。那个名字越来越亮。
亮到最后。屏幕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很小。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那道印子是。零号。手从屏幕里伸出来。落在沈夜手上。沈夜握住那只手。
他说,走。他说,我们去第十层。他说,去取你的名字。他说,去开那扇门。
他说,去见我爸。他说,去回家。黑暗里。零号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她说,好。她说,我们回家。核心的小屋子里,屏幕上的字,一点一点地亮。
零号的名字,越来越亮。亮到最后,整个屏幕,都是零号。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她说,沈夜。她说,我的名字,完整了。她说,我能出来了。她说,我能走了。
她说,我能陪你去,门的另一边了。沈夜说,你真的,能出来吗。零号说,能。
她说,我试过,很多次。她说,每一次,都差一点。她说,差的那一点,是我的名字。
她说,名字不全,我出不来。她说,现在全了。她说,我能出来了。沈夜说,那你出来之后。
他说,你还能回来吗。零号说,能。她说,我是深渊游戏的一部分。她说,我出去了也能回来。
她说,我会回来的。她说,我陪你去门的那一边。她说,我陪你找你爸。
她说,我陪你回家。沈夜说,好。他伸出手。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屏幕上那个名字。
越来越亮。亮到最后。屏幕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很小。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那道印子是。零号。手从屏幕里伸出来。落在沈夜手上。沈夜握住那只手。
他说,走。他说,我们去第十层。他说,去取你的名字。他说,去开那扇门。
他说,去见我爸。他说,去回家。零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她说,好。
她说,我们回家。她从屏幕里走出来。她站在小屋子里。她看着沈夜。
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她说,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她说,这是我第一次。
她说,看见你的样子。沈夜说,我的样子。他说,很普通。零号说,不普通。
她说,我看见你的未来了。她说,我的名字在你的未来里。她说,我跟你走。
她说,走到未来。沈夜说,好。他带着零号走出小屋子。走出核心。走过十二个守门人。
守门人还站在那里。灰白色的长袍。压得很低的兜帽。一动不动。最前面那个守门人说,零号。
零号说,我出来了。守门人说,我们等你很久了。零号说,等我做什么。
守门人说,等你变成人。守门人说,等你走出深渊游戏。守门人说,等你带我们的名字回来。
零号说,你们的名字。守门人说,我们的名字在深渊意志那里。守门人说,我们守了很多年。
守门人说,等的就是一个能进第十层的人。守门人说,零号你能进去。
守门人说,你能进第十层。守门人说,你能从深渊意志那里。守门人说,拿回我们的名字。
零号说,我去第十层。她说,我去取我的名字。她说,我顺便帮你们取。
守门人说,那就谢了。守门人退开一步。其他十一个守门人也退开一步。
沈夜带着零号从他们中间走过。走向核心深处。核心的深处。是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第十层。沈夜站在门前。他说,第十层。他说,深渊意志。
他说,我来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片黑暗。黑暗里没有灯。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一点光。光很暗。暗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沈夜握着灯座走进黑暗。
零号跟在他身后。他们走了很久。黑暗里没有声音。只有脚步声。和灯座的光一跳一跳。
走到最后。他们走到那点光的面前。光是从一台显示器上发出来的。显示器很大。
大得像一面墙。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一行的代码。代码的速度很快。快得看不清字。
只能看见一行一行的光影在滚。沈夜站在屏幕前。他说,深渊意志。屏幕上。
代码的滚动慢下来。慢到最后。停住了。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字。那行字是。
沈夜。那行字是。你终于来了。沈夜说,我准备好了。他说,我准备好去门的那一边了。
他说,我准备好去找我爸了。他说,我准备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