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的档案，一共三页。

第一页写着创建者老周。

第二页写着本档案记录零号序列全部变迁。

第三页是空白的。

沈夜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上写着。

零号序列内测第一天创建。

零号序列内测第三天产生第一段自我意识。

零号序列内测第七天产生第一个名字愿望。

零号序列内测第十二天自我意识成型。

零号序列内测第十三天被判定为异常。

零号序列内测第十三天被切除。

沈夜看着那几行字。

他说，内测第十三天。

他说，她被切除的那一天。

他说，是内测第十三天。

他说，深渊游戏的内测。

他说，第十三天的时候。

他说，还没有玩家。

他说，只有开发者。

他说，老周写了零号。

他说，老周看着她长出自我意识。

他说，老周看着她想要一个名字。

他说，老周看着她成型。

他说，然后。

他说，老周把她切除了。

他说，老周亲手切的。

林小雪站在门口。

她说，为什么。

沈夜说，档案上没有写。

他说，第二页的最后一行。

他说，有删除痕迹。

他说，删除的内容。

他说，是切除的原因。

林小雪说，也是老周删的。

沈夜说，是。

他说，老周删了两处。

他说，第一处是第一页的创建记录。

他说，第二处是第二页的切除原因。

他说，他删掉了零号的过去。

他说，他删掉了她为什么会被切除。

他说，他删掉之后。

他说，零号就只剩下一个身份。

他说，深渊意志不要的碎片。

他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切除。

他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林小雪说，档案馆里。

她说，还有别的档案吗。

沈夜说，有。

他说，我们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走廊。

他说，两侧的架子上。

他说，全是档案。

他说，每一本档案是一个玩家。

他说，每一本档案记录一个人的一辈子。

他说，深渊游戏开服以来。

他说，所有进过的玩家。

他说，所有的档案。

他说，都在这里。

林小雪说，那我的档案呢。

沈夜说，你的。

他说，你也进过深渊游戏。

他说，你的档案。

他说，也应该在。

他走出零号的档案室。

他沿着走廊一排一排地找。

他找了很久。

他在走廊中段的一个架子上。

找到了一本档案。

档案的脊背上贴着标签。

标签上写着。

林小雪。

沈夜抽出那本档案。

他翻开。

第一页写着。

林小雪创建于深渊游戏正式开服第二年。

林小雪序列属性玩家。

林小雪序列来源现实世界映射。

沈夜看着那行字。

他说，现实世界映射。

他说，你不是玩家。

他说，你是现实世界的人。

他说，映进来的。

林小雪没有说话。

她??在走廊里。

灯座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左眼角的泪痣在跳。

沈夜继续翻。

第二页写着。

林小雪序列映射时间三年。

林小雪序列映射原因未记录。

林小雪序列映射原因有删除痕迹。

沈夜说，你的映射原因。

他说，也被删了。

他说，也是老周删的吗。

林小雪说，不知道。

沈夜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写着。

林小雪序列近期动态。

近期动态跟随沈夜序列。

近期动态进入倒悬图书馆。

近期动态进入午夜赌场。

近期动态进入千人镜宫。

近期动态抵达记忆档案馆。

沈夜看着那几行字。

他说，你的档案记录的是你跟着我。

他说，你的一辈子。

他说，都是跟着我走。

林小雪说，是。

她说，我的一辈子。

她说，都是跟着你走。

她说，我映进来的时候。

她说，就是为了跟着你。

沈夜说，你映进来。

他说，是为了跟着我。

他说，为什么。

林小雪说，因为我认识你。

她说，在现实世界。

她说，我们认识。

沈夜站在走廊里。

灯座的光一跳一跳。

他说，现实世界。

他说，我们认识。

他说，我不记得了。

林小雪说，你当然不记得。

她说，你的记忆。

她说，被删过。

她说，删你记忆的人。

她说，也是老周。

沈夜说，老周删了我的记忆。

他说，老周删了零号的过去。

他说，老周删了你的映射原因。

他说，老周到底删了多少东西。

林小雪说，他删的不是东西。

她说，他删的是一段关系。

她说，他删掉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删掉了你和零号的关系。

她说，删掉了你和深渊游戏的关系。

她说，他要你从零开始。

她说，他要你重新走一遍。

沈夜说，他要我从零开始。

他说，他要我重新走一遍。

他说，为什么。

林小雪说，因为你第一遍。

她说，走错了。

她说，你第一遍。

她说，差一点就格式化了。

她说，你第一遍。

她说，差一点就把零号送回去了。

她说，老周看见了。

她说，他删了你的记忆。

她说，他让你从零开始。

她说，他要你重新选一次。

沈夜站在走廊里。

很久很久。

灯座的光一跳一跳。

他说，我第一遍。

他说，走错了。

他说，我第一遍。

他说，差一点把零号送回去。

他说，老周删了我的记忆。

他说，让我从零开始。

他说，我重新走一遍。

他说，这一遍。

他说，我走到了这里。

他说，我走到了记忆档案馆。

他说，我看见了零号的档案。

他说，我看见了你的档案。

他说，我看见了老周删掉的那些东西。

他说，我知道了老周为什么要删。

他说，可是。

他说，老周删了那么多。

他说，他留下了什么。

林小雪说，他留下了一本书。

她说，那本书在你怀里。

她说，书的封面上写着欠条。

她说，那本书是他留给你的。

沈夜低头看着怀里的书。

他说，这本书。

他说，是我爸留给我的。

林小雪说，你爸。

她说，你爸的名字。

她说，叫什么。

沈夜说，沈一舟。

林小雪摇了摇头。

她说，不是。

她说，写这本书的人。

她说，不是你爸。

她说，是老周。

沈夜站在走廊里。

手里握着那本书。

很久很久。

他说，这本书。

他说，是老周留的。

他说，老周把备份。

他说，留在了这本书里。

他说，老周把零号的名字。

他说，写进了深渊游戏的代码。

他说，老周把我的备份。

他说，留在了这本书里。

他说，老周删了我的记忆。

他说，老周又把我的备份留下了。

他说，他删了又留。

他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雪说，他想让你。

她说，自己想起来。

她说，他不直接告诉你。

她说，他要你自己走到这里。

她说，自己看见这本档案。

她说，自己问出那句话。

她说，老周是谁。

她说，你问出来了。

她说，现在。

她说，你打开那本书。

沈夜站在走廊里。

手里握着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