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说，你会忘了我。

沈夜说，我会在书里找回来。

零号说，书会被抢走。

沈夜说，谁抢。

零号说，信徒。

她说，他们在外面。

她说，他们等着我出去。

她说，他们要带我回家。

沈夜说，他们带不走你。

他说，我在这里。

零号说，你的记忆已经给它了。

她说，你的手已经空了。

她说，你护不住我。

沈夜说，我护得住。

他说，我还有一只手。

他说，我还有一个身体。

他说，我还有一条命。

他说，我用命护你。

零号没有说话。

黑暗里。

安静了很久。

然后。

零号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她说，沈夜。

她说，我不要你用命护我。

她说，我要你活着。

她说，你活着。

她说，我的名字就在。

她说，你忘了我。

她说，我的名字就散了。

她说，所以你要活着。

她说，你要记住我。

她说，你要在书里找回来。

她说，你要带着书走。

她说，你现在就走。

沈夜说，你呢。

零号说，我留在这里。

她说，我留在核心。

她说，我替你守着代码。

她说，信徒要带我回家。

她说，我不回。

她说，我留在这里。

她说，等你回来。

她说，等你找回来。

她说，等你带我走。

沈夜站在黑暗里。

灯座的光一跳一跳。

他说，我会回来的。

他说，我发过誓。

他说，我会带你走。

他转身。

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下来。

他回头。

他说，零号。

他说，你等我。

黑暗里。

零号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她说，我等你。

沈夜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行字。

他说，零号。

他说，我来了。

屏幕上，又浮出一行字。那行字是你找到了什么。

沈夜说，我找到了一本书。

他说，我爸的书。

他说，书里，有他的名字。

他说，也有我的名字。

他说，我替他还了账。

他说，图书馆，放我走了。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那你找到你爸了吗。

沈夜说，没有。

他说，他不在图书馆。

他说，他借了一本书，付了全部记忆。

他说，他把自己，留在了书里。

他说，我带着书。

他说，我走到哪里，书就跟到哪里。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我帮你找。

沈夜说，你帮我找。

他说，你帮我找，我爸。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可以。

那行字是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夜说，什么事。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帮我补全代码。

沈夜说，你的代码。

他说，你的代码，怎么了。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我的代码缺了一半。

那行字是缺的那一半在深渊意志那里。

那行字是我没有办法自己补全。

那行字是你是唯一能补全它的人。

沈夜说，为什么是我。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因为你写过我。

那行字是你的本能里有我的名字。

那行字是你的未来里有我的名字。

那行字是你写过我。

那行字是你就能补全我。

沈夜说，我写过的未来。

他说，那个未来里，有你。

他说，我写第一千零一个未来的时候。

他说，我写过你。

他说，我把你，写进了我的未来。

他说，所以，我能补全你。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是。

沈夜说，补全你，需要什么代价。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需要你的一半记忆。

沈夜说，一半记忆。

他说，你是说，我要付出一半记忆，才能补全你。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是。沈夜说，付出一半记忆之后，我会怎样。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你会忘记一些事。

那行字是忘记的那些事里。

那行字是有你爸。

那行字是有图书馆。

那行字是有午夜赌场。

那行字是有千人镜宫。

那行字是有你写过的未来。

沈夜说，都会忘记。

他说，那我还记得什么。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你会记得零号。

那行字是你会记得你要带她回家。

沈夜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他说，值得吗。

他说，用一半记忆，换一个完整的人。

他说，值得吗。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值不值得。

那行字是你自己说。

沈夜说，值得。

他说，她等了很久。

他说，她等了一个名字。

他说，她等了一扇门。

他说，她等了回家的路。

他说，我用一半记忆，换她完整。

他说，值得。

他说，我把我的记忆，给你。

他说，你把我的名字，给她。

他说，从今以后。

他说，她叫零号。

他说，她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说，她有名字。

他说，她有家。

他说，她会回家。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好。

那行字是那就开始吧。

屏幕上，代码开始飞快地滚动。

滚动的代码，一点一点，变亮。

亮到最亮的时候。

沈夜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轻。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

他记不得很多事了。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

零号。

他记得他要带她回家。

屏幕上。

代码停住了。

屏幕中央。

浮出一个名字。

零号。

名字下面。

是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

唤醒条件已满足。

等待唤醒。

沈夜站在屏幕前。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

他说，零号。

他说，我回来了。

屏幕上。

那个名字。

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亮到最后。整个屏幕都是零号。

黑暗里。

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声音很轻。

像一个人刚刚醒过来。

声音说，沈夜。

沈夜说，零号。

零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她说，你回来了。

她说，我等你了。

她说，等了很久。

沈夜说，我回来了。

他说，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