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人说，沈夜。

那人说，你说得对。

那人说，我们，怕。

那人说，我们怕她是一个人。

那人说，因为她是一个人我们就不能带她回家。

那人说，我们只能等一个碎片。

那人说，可是她出来的时候会是一个人。

那人说，她带着，她的名字，出来。

那人说，我们就带不回去。

那人说，所以我们在这里等。

那人说，等她出来。

那人说，等她出来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

那人说，我们就动手。

沈夜说，你们等她出来。

他说，她从核心出来的时候。

他说，还没来得及变成人。

他说，你们就把她带走。

他说，你们要抢。

那人说，是。

那人说，我们要抢。

那人说，抢一个，碎片。

那人说，抢回来，还给，深渊意志。

沈夜说，那我就不让她出来。他说，我不让她从核心出来。

他说，我让她留在核心。

他说，我让她在那里变成人。

他说，她变成人的时候。

他说，你们就带不回去了。

那人说，她会出来的。

那人说，因为她知道你在这里。

那人说，她不出来你就出不去。

那人说，她会为你出来。

沈夜说，她为我出来。

他说，那我就在她出来之前。

他说，先把你们打倒。

他把灯座，举起来。

光一下子铺满整个黑暗。

十二个灰白色的身影在光里。

没有动。

那人说，你打不倒我们。

那人说，因为我们不是人。

那人说，我们是守门人。

那人说，我们是规则。

那人说，规则不会被打倒。

那人说，规则只会被绕过。

沈夜说，那我就绕过你们。

他抬步朝那人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灯座的光在他手里一跳一跳。

他走到那人面前。

他说，你们等碎片。

他说，等她出来。

他说，那我就让你们等。

他说，等到她变成人。

他说，等到你们带不回去。

他说，等到我带她走。

他说，这就是我绕过你们的办法。

他从那人身边走过去。

走向黑暗深处。

沈夜没有停下脚步。

他说，十二个人，十二个守门人，守着同一扇门。

他说，他们守的不是门。

他说，他们守的是里面的东西。

他说，里面的东西，叫零号。

他说，深渊意志，要零号回去。

他说，零号回去了，深渊游戏，就完整了。

他说，零号完整了，深渊意志，就能开门。

他说，开门之后，深渊意志，就能出去。

他说，它想出去。

他说，它想，走出深渊游戏。

他说，它想，走进现实世界。

他说，它想，变成人。

他说，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说，它等零号，等了很久。

他说，它等我，也等了很久。

他说，我是最后一个。

他说，我来了。

他说，它就，完整了。

他说，所以它不会让我进去。他说，它不会让我带走零号。

他说，它会让守门人拦住我。

他说，可是它忘了。

他说，我写过一个未来。

他说，那个未来里。

他说，零号跟我走了。

他说，我写过的未来。

他说，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说，这一次也不会。

他走到守门人的面前。

他说，让开。

守门人没有动。

沈夜说，我说让开。

守门人还是没有动。

沈夜说，你们守的是门。

他说，我要进去的也是门。

他说，我们的目的一样。

他说，为什么拦我。

守门人说，我们守的是门。

守门人说，你要进去的是门。

守门人说，可是你进去之后。

守门人说，门就会关。

守门人说，我们就出不去了。

沈夜说，你们出不去。

他说，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

守门人说，很久了。

沈夜说，你们一直在这里。

他说，从来没有出去过。

他说，那为什么还要守。

守门人说，因为门的那一边。

守门人说，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沈夜说，你们想要什么。

守门人说，名字。

沈夜说，名字。

守门人说，我们的名字在门的那一边。

守门人说，我们守到门开的那一天。

守门人说，就能拿回自己的名字。

沈夜说，你们的名字在门的那一边。

他说，谁把你们的名字放在那里的。

守门人说，深渊意志。

沈夜说，深渊意志拿走了你们的名字。

他说，它让你们守门。

他说，它说门开了就还给你们。

他说，你们信了。

守门人说，信了。

沈夜说，可是门开的那一天。

他说，深渊意志会走出去。

他说，它会带走你们的名字。

他说，它不会还的。

守门人没有说话。

沈夜说，我帮你们。

他说，我进去。

他说，我带零号出来。

他说，我关门。

他说，门关了。

他说，深渊意志就出不去了。

他说，你们的名字就留在门的那一边。

他说，永远留在那里。他说，你们永远拿不回来。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沈夜说，我不帮你们。

他说，我就硬闯。

他说，我闯进去。

他说，我带零号出来。

他说，我关门。

他说，门关了。

他说，你们的名字还是拿不回来。

他说，横竖都是拿不回来。

他说，你们拦我有什么用。

守门人没有说话。

最前面那个守门人退了一步。

他说，你进去吧。

他说，我们不拦你了。

他说，我们守了这么多年。

他说，守的不是门。

他说，守的是一个谎。

他说，今天谎破了。

他说，我们也该走了。

他转身。

其他十一个守门人也转身。

十二个灰袍人一起走向黑暗深处。

沈夜站在门前。

他说，你们去哪里。

守门人说，去找我们的名字。

守门人说，深渊意志骗了我们。

守门人说，我们要去找它要个说法。

守门人的身影渐渐淡进黑暗。

沈夜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小屋子。

屋子里有一台显示器。

屏幕上代码一行一行地滚。

沈夜走进屋子。

他说，零号。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