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才看向叶昭昭:
“既然这样,也是我考虑不周,等休沐的时候,你和你官人来我府上,我亲自招待你们夫妻俩。”
说完,就领着还想再说什么的郭氏走了。
至于他身后那个年轻男子和小童,从头到尾就像两个透明人,一语不发,叶昭昭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有些在意。
找来郑小五,附耳对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郑小五一听,立即拍胸脯:“放心吧叶娘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明天就给你打听到!”
食客们见没有热闹看了,东家处事更是再公允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专心吃着自己面前的菜,赞不绝口。
回到归园,已是月上中天。
叶昭昭今日是真的累着了,连数钱的心思都没了,沾上枕头就睡。
晚上,谢承璟陪完饭,就被二皇子以商议公事的由头带走了。
这会儿他才踏入主院,冷不丁就见守在外头的梁四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细语提醒他:
“主君,夫人已经睡下了,您小声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梁四姐是真佩服夫人啊。
为人和善温柔不说,还做得一手好菜,现今更是开了一家那么气派的正店,还事事亲力亲为。
这些天夫人忙成那样,她看在眼里,只恨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不能给夫人排忧解难。
至于主君,呃……不了解,反正别吵到她们夫人休息就行。
谢承璟颔首,进了屋,自己解下大氅,随手搭在衣桁上,缓步进了净室洗漱。
等终于上了床榻,抱着熟睡的妻子,闻着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他却难以合眼入眠。
他回来得晚,除了因为二皇子,也因为他查到了一件旧事。
今夜无风无月,妻子睡觉时不喜点灯,故而此刻,床帐内漆黑一片。
越是黑暗,其他感官就越发敏锐。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恨。
他恨当年算计长公主的人,恨长公主,更恨父亲。
明知自己胎死腹中、亦或是葬身于那个雨夜才是最好的结局,他们二人却还要将他生下来,将他养大。
更甚至,从前他以为的父母恩爱,如今看,竟是一场笑话。
原来他谢承璟,本就是不该降生于这世上的人。
指骨下意识寸寸收紧,这一刻,好似连鼻间的馨香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其实是个最不堪的存在,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
在今日之前,他尚算是东山再起、意气风发的天纵英才;
可今日之后,他就是个窃取谢家子名头的卑劣的可怜虫。
可笑,真是可笑。
“夫君?”
一声又轻又黏、带着浓浓鼻音的呼唤忽然在怀中响起。
叶昭昭是被这人抱醒的,迷迷糊糊间,就察觉到这人的气息有些紊乱。
不是吧?
她今天都累成这样了,还想?
黑暗中,她熟稔地循着他嘴唇的方向,敷衍地亲了好几口:
“夫君……我好困,我们快睡好不好?明日,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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