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她甚至都无暇抬头,去看来人长得什么样子。
“一别经年,昭昭竟与我如此客气生分,当真叫人伤心。”
熟悉的称呼,却是有些陌生的音色。
叶昭昭心中一紧,颤抖着双眼,抬眸去看。
苏知远穿着一身浅杏色的锦衣,这是江南最时兴的衣料,头戴紫玉冠,腰佩美玉和长笛,面容清秀矜贵,带着几分出身江南首富的雅致从容。
任谁来看,都是一个翩翩如玉的贵公子。
而他此刻正微微垂眸,一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含笑看着叶昭昭。
河岸的风带着初春的潮意,吹动两人鬓角的碎发。
叶昭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本能想跑,但冷静下来后,她又立即停住了脚步。
她如今不是没有依靠的小娘子,在汴京站稳了脚跟,早就和原书相去甚远,为何要怕剧情。
看见自己的手腕还被这人握在手里,叶昭昭有些嫌恶地立即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公子说笑了。”她的声音冷得厉害,“你我本就没有干系。”
苏知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倒也不恼,反倒弯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前惯有的温和,一如叶昭昭曾经喊他知远哥哥的时候: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如今过得如何了?”他向前半步。
人明明笑着,眼底却流露出几分疯狂的神色:
“昭昭,你在汴京过得这么好,怎么也不写信告诉我一声?我还在扬州傻傻地等着,以为你会回来。”
看着面前小娘子如同被拂去了尘埃的明珠,苏知远的语气中忽而又带上几分委屈和伤怀:
“昭昭,这段时日,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我么?”
叶昭昭不敢后退,只侧身走了好几步,避开他欺身逼迫的气势,重新拉开距离。
“苏公子慎。”她的语气平静而疏离,“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至于我过得好不好,也不劳苏公子挂心。”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苏知远目光都不曾移动半分,盯着潺潺的流水出神一般,轻声开口:“站住。”
叶昭昭会听话才怪。
她几乎是甩开了膀子想跑。
可下一秒。
几个彪形大汉忽然从人群里走出来,把她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唯一剩下的,只有苏知远和身后的河水。
苏知远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话里的疏远之意。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打开,里面躺着两粒大拇指大小的紫色珍珠,莹润饱满,品相极好。
“我来汴京,也不是为了别的,前些日子,南边来了一批好珠子,我特意挑了两颗,你从前在扬州时,最爱戴珍珠耳珰,还记得么?”
叶昭昭看也没看那珠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苏公子,玲珑回扬州之后,你见过她么?”
苏知远神色不变,甚至笑了笑:“玲珑?她可不曾来找过我,我还以为,她仍在你身旁服侍。”
他这话说得真诚。仿佛真的不知情。
说完,又捻起那颗价值千金的珍珠,抬手,隔空比在了叶昭昭的耳垂上。
苏知远眼中泛起被惊艳到了的欣喜,自顾说道:
“这珍珠,很配昭昭。”
“你我大婚时戴着,肯定很美。”
叶昭昭浑身一僵,而后遍体生寒。
因为不知何时,河边的百姓都被驱赶光了。
她周围,竟然只剩下苏知远和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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