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军开拔的消息,叶昭昭是午后才知道的。
“这么快……”有食客说出了她的心声。
“说是元宵后就走,没想到一大早天不亮就出发了。”一个摊主接话道,“我家里还有亲戚在队伍里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造孽哦,眼见开春了都去打仗,庄稼又少人种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难道你想看着西金打进来?”
“那个西金王就不能老实点,才继位没一年吧,年纪轻轻就是耐不住性子。”
“只能说西金人人都是这德性,就盼着虞将军能将他们彻底打下来……”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又紧张、又期待。
事已至此,没有人再说什么女子挂帅难当大任,大家都盼望着,虞岚真能带领将士们凯旋而归。
晚上收摊回家。
叶昭昭熬了一锅银耳羹,盛了两碗出来。
新鲜银耳很快出胶,红枣将浓稠的汤羹染成漂亮的琥珀色,顶上还洒了几粒干桂花,用木质的小碗盛着,香气宜人。
元宵结束,守拙也继续去卢家上学了。
卢先生给他布置了课业,写大字和熟读书本,都是难易适中的程度,但守拙有自己的坚持。
他不仅要写,还要写到最好,不仅要熟读,还要背诵。
东间已经彻底成了父子俩的书房。
叶昭昭端着碗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守拙,阿娘煮了银耳羹,你写累了就自己歇会儿喝一点。”
说着,轻手轻脚地将银耳羹放在了书桌另一边。
屋里点了好几支蜡烛,非常亮堂。
叶昭昭就看见,小大人一般的孩子,站在板凳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悬腕写字。
四五岁的孩子,若论什么笔锋肯定是没有的,但至少一撇一捺墨迹均匀,像模像样的,可见在最开始的控笔上头,小崽儿就下了不少苦功夫。
隐隐的,叶昭昭似乎能看出来,守拙那张肖似自己的面容上,尽是谢承璟的沉肃神态。
怎么看怎么感觉……有点别扭。
“阿娘?”
察觉到阿娘一直盯着自己看,守拙的字也有些写不下去了。
他抬头,对视回去,歪着头问。
此时此刻,奶呼呼的小脸上又满是天真无邪了。
叶昭昭觉得对味了,伸手想捏捏他的脸,却见他几不可察后仰了一瞬,然后又很快迎上她的手指。
嗯?
孩子长大了,不爱被捏脸了?
她自诩是个很尊重孩子的家长,收回手,问:
“是不是阿娘这么捏你脸,你不喜欢?”
守拙顿了顿,才摇头:“不是不喜欢……阿娘不要在人前捏就好。”
今日表叔也捏他脸了,他觉得这是一个会被人轻视的行为,所以有意躲避。
躲习惯了,才会在阿娘伸手的时候,下意识后仰。
他才不要拒绝阿娘的亲近。
这是之前几年都没有的动作,是阿娘喜欢他的象征。
叶昭昭思考几秒,很认真地点点头:
“阿娘知道了,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别的想法,都第一时间和阿娘说。”
不管之前怎么想的,现在有了孩子,也不能把他塞回肚子里去,她就会尽自己所能做一个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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