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能看不出他的动作？

她索性起身，抓起顾乘风的手，一把将他的袖子往上撸。

细瘦的胳膊仿佛一折就断，上头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淤痕，有的已经很淡了，有的却还清晰着。

这显然与手上的外伤不同，是人打出来的！

顷刻间，叶昭昭心头鬼火冒：“这是谁干的？！”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水娘子？”

“你为她采珠，她还伤你？”

一连几个问题出口，叶昭昭只觉得胸口怒火翻腾。

顾乘风还只是个孩子啊，采了这么多珍珠不够，还要挨打？！

小少年被她抓着手，碰到了伤处也不敢喊疼，生怕叶娘子更生气：

“没，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叶昭昭直接气笑了：“怎么，我借你银子，是为了让你还债挨打的？我这个出钱的人还没打过你，没得你给他们做事还要挨打。”

她松开顾乘风的小细胳膊，声音冷淡：

“你今儿若不如实说，吃过这顿饭，你就走吧，咱们往后就当不曾认识过。”

顾乘风咬着牙，将袖子放下来，头垂得很低。

如果他说实话，叶娘子会觉得他没出息吗？

还是会心疼他，不让他继续去采珠？

可是这些，他都不觉得苦。

水娘子严苛，没有采到足够多的珍珠，就会被她责罚。

水娘子会用一条细细的长鞭抽人，并不会打得皮开肉绽，却能疼好久好久。

疼到他夜里都不敢翻身，每动一下就能牵扯出钻心的痛楚。

可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比其他人更能采到更大更漂亮的珍珠，赚更多的银子，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不恨水娘子，反而很感激她。

感激她这么逼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顾乘风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叶娘子知道。

叶娘子会将他当做疯子的。

叶娘子真的会将他当做疯子吗？

顾乘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

无论叶娘子如何看他，他都接受。

他只是，不想骗叶娘子。

说完，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沉默地整理好自己的碗筷，起身，一掀衣摆就要跪下。

手腕却忽然被托住。

叶昭昭的心情很复杂。

果然，变态小时候就有变态的潜质，要想给他纠正成一个正常人，真是任重而道远。

叶昭昭看着他，像是要将这孩子彻底看透：

“那你为什么哭？我以为你，很伤心。”

小孩儿孺慕的眼神直勾勾看了过来：

“因为高兴，高兴能吃到叶娘子做的饭菜。”

这样的话，叶娘子就和他更亲近一点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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