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眼观鼻鼻观心,走了进去。
绕过影壁、穿过回廊,将进堂屋时,叶昭昭听见了里头传出的抽气声。
一道稍显暴躁的男声响起:
“不吃不吃!又是素粥,一连三日,顿顿素粥,老夫看着就窝火!”
另一道女声虽温柔,可却不容置喙:
“老爷,您这口疮一日不好,饮食就一日不得荤腥呛辣,从前几十年都过来了,怎的年纪越大还越发任性了?”
叶昭昭等外头,听小童进去禀报。
里头窸窸窣窣说了会子话,这才喊叶昭昭进去。
进了堂屋,只有主位坐着一个老人,瞧着六七十,便是周行老了。
见叶昭昭进来,老人耷拉的眼皮一掀,目光在她身上随意一扫,声如洪钟:
“不知道规矩?今日谁都不敢来,偏你这小娘子来了,还真是胆子够大!”
叶昭昭不明就里,一旁小童却是早在她进来时就溜走了,只好硬着头皮道:
“周行老,民女想在康宁坊甜水巷赁个摊位,卖饮子的,所以才来寻行老画押作保,民女确实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望行老点拨一二。”
周行老哼了一声:“赁摊位,那该去街道司,老夫可没摊位给你。”
听他如此难缠,叶昭昭略一思忖就明白了。
方才听周行老像是生了口疮,也就是口腔溃疡,吃嘛嘛不香,所以才会如此暴躁。
怕是早几日,就有人听闻此事,所以才不敢在今日过来办记名。
又想到,方才汪老汉欲又止的,会不会就是这事?
也是让她赶上坏时候了。
叶昭昭想得多,实则时间才过去一息,她很快收敛心神,道:
“方才民女在外头,无意听见周行老生了口疮,不知可有此事?”
“哼!”这回,周行老哼的声音更大了,“既听到了还问什么?”
好生臭脾气的老头。
叶昭昭也不再绕弯子:“民女家中有一古方,可治口疮,本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今日便献于行老。”
听这话,周行老那不耐烦的脸色才堪堪好了几分,不过也还算不上和颜悦色:
“如你这般,赠我良方的人不知何几,老夫怎么知道你的方子是真是假?”
叶昭昭坦然答:“既然行老也说赠方之人不少,想来口疮之症于行老已是久病,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即便不对症,也不会比行老如今的情形差了。”
主座上的老人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颇为胆大的小娘子身上。
见她不过二十,容貌不俗,举止更是从容,只有穿衣打扮上还像个寻常妇人,否则谁见了不说这是位世家出身的贵女?
真是奇也怪也。
汴京的小娘子如今都是这副模样了?
周行老沉吟了几息,才道:“我也不白要你的方子,若是有效,银子少不了你的。”
前提是要有效。
叶昭昭:“自然。”
“稚奴,进来伺候笔墨。”周行老喊了一声。
方才那个小童重新走了进来,打眼一瞧,叶昭昭还含笑站着,不免心中惊奇。
这位竟然没有被轰出去!
他还以为,今日遇上个没门路也没眼色的小娘子,该是能看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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