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陈靖渊替他答了。

书房里安静了数息。

老屠垂手站在门口，一不发。

陈冰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眼里烧着。

他舔了舔嘴角的铁锈味，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赌气似的执拗。

“我买通了黑龙卫的考核官。”

陈靖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冰继续道，“张青那小子不是要参加第二轮选拔么。”

“连同他带去的那个姓林的，只要进了考核场，我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过不了。”

“老子进不了黑龙卫，他们也别想进。”

陈靖渊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买通了黑龙卫的考核官？”

“对......”陈冰都有些不自信了。

“你不知道今年黑龙卫扩招？”

陈冰愣了一瞬，“不是每年都会扩招吗？”

“往年只扩招一万人，今年扩招十万人，龙脊城扩招名额翻了五倍。”

陈靖渊的语气不紧不慢，把陈冰脸上最后那点侥幸都碾碎。

“你买通了一个考核官，你以为能拦得住人？”

“只要他打出成绩，大把的考核官会抢着给他亮绿灯。”

“你买通的那一个，到时候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陈冰的脸色从涨红迅速变成一种灰败的白。

他的声音发干，像锯子拉过树干。

“为......为什么突然扩招十万人？”

陈靖渊转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开口。

“九炎人族的地盘，这些年一直被紫月族蚕食。”

“边境的几颗资源星，已经丢了大半。”

“但就在一个月前，九炎皇族忽然在龙脊城附近，发现了一处太古遗迹。”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冰。

“你想想，启辰星被九炎人族占了几百年了，以前怎么没人发现那处遗迹？”

陈冰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站在门口的老屠忽然抬起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您是说，九炎人族和圣灵族结成了同盟，要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紫月族？”

陈靖渊摇了摇头。

他也不确定，只是根据现有的信息推理。

“紫月族一直站在圣灵族的对立面。”

“五百年前圣灵族出征紫月星铩羽而归，灵王战死，圣灵族从此一蹶不振。”

“时至今日，紫月族声势日盛，已有一统乾武星系之势。”

“单凭九炎人族一已之力，恐怕难以抵挡紫月族的兵锋。”

“两族联手，是早晚的事。”

“九炎皇族突然扩招黑龙卫，又赶在遗迹开启之前放宽选拔门槛。”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冰那张仍未消肿的脸上。

“战争要来了。”

陈冰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所以......黑龙卫扩招，是为了补充前线兵力。”

“还不算太蠢。”陈靖渊看了他一眼。

陈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我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陈靖渊慢慢走回书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

“咽不下，也得咽。”

“边境一旦开战，所有药材供应都会被军方征用。”

“你觉得咱们陈家在启辰星这点产业，扛得住几轮战火？”

“与其到时候，倾家荡产求人庇佑，不如趁现在，主动找一个靠山。”

“一个背后站着域主的靠山。”

“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张青家。”

陈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去......去干什么？”

“把这50%的股份转让协议送过去。”

陈冰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爹，你疯了？！”

“你要把陈氏药企50%的股份送给那个泥腿子？！”

“那是咱们陈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你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一半，就因为他穿了一件域主战甲？！”

陈靖渊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把那份协议签好。

“你听好了。”

“要么，我把这50%的股份送出去。”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浮出了一丝锋利的冷光。

“要么，明天我把你的腿打断，当着张青和他那位朋友的面。”

“你选。”

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陈冰的脸颊还在疼，他死死盯着自已的父亲，眼神里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近乎屈辱的沉默。

最后，他垂下了头。

“我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