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庄园。
陈冰摔门而入,惊醒了正厅里打盹的老管家。
他铁青着一张脸,径直穿过前厅,往西院的书房走去,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老屠。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橘色的灯光。
陈冰推门而入。
“爸!”
陈靖渊正低头翻看账本,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门之前要敲门。”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陈冰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爸!”
“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做主啊!”
陈靖渊这才抬眸。
他看上去不到五十的模样,面容瘦削,浑身散发着恒星中期强者特有的压迫感。
目光先扫过陈冰那张涨红的脸,又落在老屠身上。
“老屠,你来说。”
陈靖渊老来得子,平日对陈冰纵容惯了。
心里自然清楚,要是让陈冰来说,免不了添油加醋。
老屠上前一步,垂着眼把天宝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张青带人进楼,到二楼展柜前挑中那卷《九曜星辰诀·下篇》,再到陈冰出面与张青起争执。
最后那两拳,第一拳未动,第二拳拼了赤血秘法,对方依旧半步未退。
“属下看得真切。”
老屠说到最后,声音沉了下去。
“那小子身上,确实穿着一件域主级战甲。”
陈靖渊静静地听完。
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大的变化,唯有听到‘域主级战甲’时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转向陈冰。
“你输了一亿五千万?”
陈冰梗着脖子,“是那小子耍诈,靠战甲硬撑!”
“他自身只有行星初期,没有那件战甲,老屠一拳就能把他碾成渣!”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这么算了,你打算怎么样?”
陈靖渊的语气仍然不紧不慢。
“今晚就去围了他!”
陈冰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行星初期的泥腿子,加上张青那个废物。”
“老屠一个人就能按住他们两个!”
“咱们把人绑了,域主战甲扒下来。”
“那一亿五千万,还不是原封不动地回到咱们口袋里?”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陈靖渊安静听完,一巴掌抽在陈冰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里回响。
陈冰整个人懵了,身体往旁边趔趄了半步,半张脸迅速浮起一片红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已的父亲,眼睛里满是屈辱。
“爸!你打我?!”
“打你是轻的。”
陈靖渊两个字压下来,像一块铁板扣在陈冰头顶。
他慢慢收回手,脸色平静得吓人。
“你要找死,别拖着整个陈家垫背!”
“我怎么就找死了!”陈冰还在狡辩。
“域主级战甲。”
陈靖渊一字一顿,“你告诉我。”
“一个行星初期的年轻武者,凭什么穿得起域主级战甲?”
陈冰想都没想,“买的呗,有啥了不起!”
陈靖渊无语,这要不是自已的亲儿子,真想一巴掌呼死。
“整个龙脊城都拿不出一件域主级战甲,你说买就买?”
“今夜你带人围杀他,杀了也就罢了,万一让他跑了呢?”
“他背后的域主级强者追查下来,陈家拿什么去挡?”
陈冰死死咬着牙关,半边脸还在火辣辣地疼。
“域主级又如何!”
“咱们陈家又不是雇不起!大不了花钱请域主级杀手,一了百了!”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爸,你老了,你怕了。”
“换作二十年前,你不会说出这种话!”
啪!
陈靖渊又是一巴掌落在同一侧脸颊上,比第一下更重。
陈冰整个人被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房门边。
“二十年前?”
陈靖渊俯视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怒意。
“二十年前,我就教了你一个道理。”
“若没有十成把握杀死对手,就不要贸然出手。”
“今晚,你有十成把握吗?”
陈冰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