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她醒了,比闹钟还早。
她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在景江湾的时候哭得太久。
她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泼在脸上,开始嘲笑自已。
她好像一看到赫连烬,就爱流眼泪,动不动哭。
稍微感到一点委屈就哭,因为她心里清楚,泪水在他那里有用。
只要她一哭,赫连烬就会妥协,她的泪水是最大的杀器。
而离开赫连烬后,她发现就算把眼睛哭瞎也没人心疼的时候,她就麻木了,不哭了。
就像现在,她掉不出一滴泪。
“没人疼的时候就别矫情了,省省吧,以后再不许掉一滴泪了安莫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已下定决心,赫连烬应该属于更好的生活,而不属于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洗漱完毕,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侦探事务所的号码。
“安小姐你放心,资料已经搜集差不多了,绝对赶在婚礼前发到你的邮箱里……”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一个灰色地带的渠道,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办得到。
“我要全新的身份,证件、护照、银行账户,全套。越快越好。”
那边报了个价,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以。保密做到什么程度?”
“安小姐放心,我们这一行,嘴比保险柜结实。”
她挂了电话,靠着床头坐了一会。
她知道纪淮禁是什么人,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
婚礼当天,那些视频只要流出,纪淮禁的人设会塌,名声会烂,她把他的脸面毁了,他也会彻底变成疯狗,不会让她好过。
原本有赫连烬护着她不怕,现在失去了这个依仗——京城她是待不下去了。
换身份、换城市,干干净净地消失,是唯一的办法。
至于离婚——她人都不在了,那张废纸形同无效。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可她一想到里面有个东西,还跟纪淮禁有关系,她就觉得浑身发冷。恶心!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定了。
她又拨了一个号码,私人诊所的预约线。
“你好,我想约今天的人流手术……越快越好。对,我一个人来。”
她整了一下,下楼去餐馆吃了顿饭。
虽然没有胃口,但她逼着自已吃下去——有硬仗要打,绝不能把身体先搞垮了。
打车去诊所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向后掠去。
路过赫连烬公司那栋楼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
她想起上一世他替她挡那一刀的时候,血溅在她身上,温热的、腥的。
如果重来一次,她宁愿他从没爱过她。
她宁愿他对她就像对所有陌生人一样,是那个冷冰冰的、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的赫连烬,至少那样,他不会为她丢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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