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知意就不一样了，她很优秀、温柔、大方、得体，配得上他。

不像她，浑身上下全是棱角和刺——

她应该离他远远的，不能这一世又害死他了。

“赫连烬，我同意分开。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我想跟你做个约定。”她的声音平稳下来，“你答应我，我就走。”

他看着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忘了我，不要爱我了……更不要打探我的消息，不要管我的死活。我们彻底没有关系。”

“做不到。”他几乎是立刻回绝，“分开了我们也是亲人，我还是你哥哥。”

“我不需要哥哥，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了！”她眼里含着泪，却笑了起来，“你娶了温小姐，就应该好好对她，以后你会做爸爸，会有自已的孩子，你要对这个家庭负责。赫连烬，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后果，就像我做错了事，我也要为我的行为买单。我再说一遍，从今以后，我们两个没关系了，再见就当陌生人。”

他看着她，喉咙里压着一团铁。

“你答不答应——”

“……好。”他说。可那一个字从唇齿间出来时，他自已都没信。

听到这个回答，安莫奈最后那点心死了。

不，应该是平静了，释怀了。

从小到大都是赫连烬在照顾她，为她付出，替她收拾所有烂摊子。

她能量太弱，保护不了他，但至少可以不再靠近他伤害他……

“你好好生活，我走了。”她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这段时间是我越界骚扰你了。对不起。当作我没回来过。”

转身时，她心里想着——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死在上一世的海里，可她活下来了，居然还贪心地什么都想要。

赫连烬一动没动，那扇门被轻轻阖上，咔嚓一声，像他的心落上了锁。

他松开拳头，掌心里全是碎玻璃扎出的伤口，血和糖黏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琥珀似的、惨淡的光。

……

安莫奈走出景江湾的时候，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被他牵着手走进这栋房子：烬哥哥，这是我们婚后的家吗？

他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我们的家。

她没有回安家——那里有太多赫连烬的影子，而安家父母也不欢迎她。

她更不可能回纪家，那是魔窟，她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她好像确实把赫连烬当家了，他在哪里，她就想在哪里。

现在赫连烬不要她了，她就跟无家可归的游魂一样，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安莫奈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目的和方向，直到夜色黑了，路灯亮起，她才发现她走了一整个白天，身体虚脱，双腿麻木，脚后跟被鞋磨出水泡。

她走不动了，随便找了家路边的酒店住进去。

原以为这个夜晚注定煎熬，她会痛哭一整个晚上，甚至几天几夜……

但奇怪的是，她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一滴泪都没流，倒在床上沉沉就睡去了，连梦都没有做，只有一片深渊般的黑色……

上辈子遭受的折磨太多，她被锤炼得远比她想象的坚强。

不过是——回到没有赫连烬的日子——这些天像美梦一场。

哪怕醒来睁开眼，她还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她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