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杯子,咬着牙要灌下一口。
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杯壁。
那力道很大,指节发白。
赫连烬站在她面前,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完全没看见。
他把她手里的杯子夺了过去。
“够了。”
“不要你管!”安莫奈伸手去抢,眼泪糊得她什么都看不清,她踮着脚,睡衣袖子蹭到他西装前襟上,“你让我喝!我做错了,给你丢脸了——我喝了他们就不说我了——“
“你已经够丢人了。”
“……”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堪。”
难堪。
安莫奈猛地顿住。
那两个字砸在她心口上,像冰锥子钉进去,又冷又疼。
他攥得太用力了,那只酒杯在他手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杯壁裂了,裂纹从杯口蔓延到杯底。
碎玻璃嵌进他掌心里,指缝间有暗红色渗出来,落在地毯上洇成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手还攥着酒杯,他的血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渗,温热的,混着她掌心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颜色太深,深到她看不透。
可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钉子,一下一下把她钉在原地。
安莫奈松了手:“我本来就难堪,上不了台面——我不是温知意,我不会端庄淑女那一套——”
她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断了,眼泪从下巴尖上滴下去。
原来吃醋和嫉妒的感觉是这样。
心口有把火在烧,烧得痛苦难当……
她只想赫连烬哄她几句,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看着。
赫连烬攥着酒杯,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手里的血还在滴。
温知意立马起身,拿了张纸巾过来,想碰他的伤手。
赫连烬侧了一下身,把手抽开了,扔掉已经碎裂的酒杯。
温知意的手停在半空,转过脸对着安莫奈,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安小姐,你别这样,赫连也是为你好。你喝不了酒,何必勉强自已?”
“是你们让我喝的,现在又装什么好人!”安莫奈挥了下手,趁着酒劲想要打人。
温知意脸上的笑容没变,仿佛在看一个小孩在胡闹一般,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安莫奈怀孕了,孩子不是赫连烬的。
赫连家族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忠不洁的女人坐在赫连少奶奶的位置。
她最大的威胁消除,今晚做梦都会笑醒了。
“赫连烬,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不懂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懂我已经三年没见到你了……不懂我有多害怕失去你……赫连烬……你什么都不知道……”安莫奈脑子彻底糊成一团,流着泪呢喃着。
上一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着,她的心绞痛得难受。
赫连烬确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冷冷说,她喝醉了。
“我没醉……我说的不是醉话……赫连烬……别这样对我,抱抱我……”她脆得快要碎了,想要去抱他,却抓了一个空,身体往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