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道歉哪有诚意?”迪奥女人笑得嚣张,“成年人道歉,不都得干一杯才算数么?”
“没错,酒桌的规矩就是这样。”戴钻表的男人拧开一瓶白酒,倒了满满一杯。
安莫奈想笑。
这桌人围着她的样子,跟鬣狗围着猎物没什么分别——礼貌地撕咬,优雅地分食,每个人都端着架子,一锤一锤地往她脊梁骨上敲。
她望向赫连烬。
那男人冷淡的样子和以前把她按在怀里、哑着嗓子说“奈奈,我离不开你”的人,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安小姐,来吧,大家都看着。”
安莫奈端起了那杯酒。
赫连烬终于有动静了,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酒,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被砸进了什么东西。
安莫奈不会喝酒,以前喝点果酒都吐,赫连烬抱着她拍了一整晚的背。
她抿着唇,心里较劲起来。
偏要喝,当着赫连烬的面喝。
她仰头,把那杯酒往嘴边送。
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还没喝就开始想吐。
白酒的味道真难闻,和以前喝过的果酒味道差距甚远!
“你要是不想喝,就出去,何必这样扭扭捏捏的?”迪奥女人嘲弄笑道,“都离了,还指望着谁心疼你不成?”
安莫奈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看见赫连烬下颌紧绷成一线,搁在桌沿的手指点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很小幅度的动作,旁人大概以为他只是不耐烦。
但安莫奈知道——赫连烬拿她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这样叩指节,一下、两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硬生生碾碎了压进指腹里。
彼叔当然也看懂了。
他立刻从赫连烬身后跨出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杯子:“安小姐,你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我想喝就喝。”她鼓着腮帮子,气得眼圈发红。
彼叔皱眉:“你不会喝,我替你。”
“成年人哪有不会喝酒的?总有第一次。”温夫人说道,“这杯酒是道歉的,谁也替不了。”
“就是,又不是小孩子了。”迪奥女人嗤了声,“罚她喝酒,又不是泼她脸上——”
安莫奈扯出一丝冷笑:“放心,我自已喝,不用任何人代劳。”
彼叔:“……”
“这一整杯我都会喝完,一滴不会剩的。”她赌气地看了某人一眼。
赫连烬一张脸黑得厉害,下颌绷了又绷,是要发作的前兆。
他的手指在桌上叩得节奏更沉了,这个声响是发火的情绪,但他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安小姐,大家都在等着。”温夫人显然也没耐心了。
安莫奈心一横,闭着眼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噁!这玩意估计比馊水还难喝?难以下咽!
为什么那些男人喝得津津有味。
她艰难地往下咽,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胃部翻搅着,想作呕。
紧接着耳边听到砰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