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道歉。”

安莫奈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看着赫连烬。

她本来泼的就是赫连烬，是温知意自已挡过去的——

凭什么让她道歉？

温知意没嫁给他，就已经站在他身边，以妻子的姿态替他挡酒了？！

她的心绞痛难当——明明昨天晚上，赫连烬还把她抱在怀里，还给她放萤火虫，今天早晨还给她包了馄饨。

短短十小时不到，他翻脸无情，她怎么能接受？

“安小姐，你不道歉，今天这饭就没法吃。赫连先生在这坐着，你泼了他的未来太太一身酒，让外人笑话他的前妻如此不识大体、没涵养，传出去是打他的脸！”温夫人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服务员，请安小姐出去。”

穿马甲的服务生走过来，手还没碰到安莫奈的胳膊，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到赫连烬椅子旁边，受伤的膝盖碰到硬扶手，疼得差点蜷起来。

“我等赫连烬，他不走，我不走。”

“你什么货色，赫连少爷全程都没见搭理你！”迪奥女人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骂，“我们温家识礼数，给你脸你还别不要脸的。要不是看在赫连少爷的面子上，早把你扔出去了！”

安莫奈咬了咬下唇，对方说得没错——

从头到尾赫连烬都没正眼看她，她像一张多出来的椅子，不配被看见。

明明，以前她是他捧在心尖的宝贝。

“安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向我们知意道歉！”

安莫奈转过头看赫连烬。

他端着茶杯，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一面墙，你撞上去，它不会疼，你也不会从它那得到任何东西。

从前他说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

他说她永远不会做错事，错的是别人，是全世界，反正绝不能是她安莫奈。

她不用跟任何人道歉，谁让她低头就告诉他，他会教育到对方抬不起头来。

现在她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被逼着当众道歉。

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安莫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按她的脾气，她应该扭头就走，绝不受这份委屈。

但双腿却钉在了地上，双眼死死盯着赫连烬，仿佛内心还在侥幸，在期待他会站出来替她出头，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把她拢进怀里，轻拍她的背说：好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她会埋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得直掉眼泪。

然而此时此刻——

“——对不起。”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是对着赫连烬说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她空洞的心坠进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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