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说法,这种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挽救才能变好吃的东西,真的还有资格被称为“食物”吗?
但对此,凌宇也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套完全脱离了生物参与的无机合成体系,大概率是过去某个高等文明掌握的某项星际远航维生科技的子技术之一。
只是受限于目前人类的食品科技水平,他们还缺失了后续关键的高效加工技术,现阶段确实只能作为保障基础生命体征的应急口粮来使用。
我要是有办法,还至于要在这边规划地下生态系统建设工程吗?凌宇的声音从走廊的扬声器中响起,别抱怨了,地下的第一批马铃薯和生菜就快熟了,到时候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机会。
“唉!行吧,”林越低下头,看着碗里毫无灵魂的合成米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又扒拉了一大口,“早知道餐标这么差,我就不着急上来了。”
我当初就说明了初期条件艰苦,是你自己一听到有‘月面开拓者’的独有称号,就主动请缨的,凌宇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现在称号到手了,就想给我掉链子了?
“哪能啊!我林越是那种人吗?!”林越脖子一梗,三两口把剩下的米线连汤带水吞进肚子里,随手将可降解餐盒扔进回收口,拍了拍胸口大声道,“我就是纯粹从厨师的专业角度提出一点建设性意见。
放心,我知道轻重!”
……
日子就在这样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一天地翻过。
月表之上,工程机甲与运输舰队不分月昼与月夜地连轴运转,一批批特种合金与精炼矿物通过运输舰送回蓝星,而蓝星生产出的精密设备、生态基质与大批技术人才则源源不断地涌向月球。
与此同时,在距离蓝星约三十二万公里、蓝月引力与离心力达到精妙平衡的蓝月系统l1拉格朗日点之上。
经过连续半个月的高密度火箭发射与重型工程舰模块化拼装,一座规模远超蓝星历史上任何同类造物的宏伟空间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艘庞大的“组合式宇宙飞船”,终于在深空中彻底拼接成型。
它的主体结构长达两千八百米,中心是一根粗壮的八棱柱形主龙骨,外围则环绕着三圈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型旋转离心圆环,以此通过离心力模拟出接近蓝星表面的标准重力。
在圆环内部,不计成本地搭载了全套高规格的生命维持系统,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专门的独立生态种植舱、全封闭生活舱、重型工业制造舱以及医疗科研舱。
根据陆震南此前透露的情报,这座庞然大物,其实是灾前政府暗中倾尽国力试图打造的最后措施——一场孤注一掷的太空逃亡火种计划。
这项工程在当时的密级高到了极致,所有的模块都在西泉卫星发射中心等深山地下基地内秘密赶工建造,甚至连陆震南本人在灾难爆发前,都不清楚它的具体建造进度。
直到后来曙光彻底收复西泉地区,打通了被变异体盘踞的地下总装厂房,这个曾被旧时代寄予了人类最后延续希望的宏伟工程,才穿过漫长的绝望岁月,重新进入了凌宇等人的视野。
很遗憾,直到最后,它也没有真得完成。
这个满载着悲壮希望的“方舟计划”,对于灾前的人类的科技水平而,还是实在太勉强、太绝望了。
当时的设计者们甚至还没能攻克关于聚变引擎的难关,只能无奈地为其设计了庞大而低效的核裂变推进阵列。
如果真在灾前强行发射,且不说当时根本没有足够推力的火箭能将这些上万吨的模块全部送入高轨。
即便真能拼装完成,它也根本飞不出太阳系,最终大概率只会在能源耗尽后,变成口粮断绝、内部崩溃的冰冷太空棺材。
然而,过往文明拼尽全力也没能举起的火炬,如今,由曙光稳稳地接了过来。
远江工程院的学者们在凌宇的协助下,对这座尘封在西泉地下的半成品进行了脱胎换骨的高规格改造。
拆除了笨重的裂变反应堆,换装了高效的质子—硼聚变核心与“南柯”子系统稳定锚,并将它整体运送至地月l1拉格朗日点,赋予了它一项全新的历史使命——
成为连接蓝星与月球的“蓝月太空电梯”的核心中转节点,并正式命名为:“鹊桥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