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凌宇的算力核心都加快了一点运转频率。
毫无疑问,这座不知在月背潜伏了多少万年的外星遗迹,似乎也已经触及到了“灵域”的高度,甚至可能有着在灵域中如何生存的计划。
只可惜,涉及该项目核心内容的数据库扇区采用了极其复杂的动态高维拓扑加密,即便是以凌宇如今的算力,想要在不触发底层自毁逻辑的前提下将其完整解密,依然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慢慢消磨。
而就在凌宇调集算力,一帧一帧地啃着遗迹数据库的加密壁垒时,一道充满了怨念的声音,突然从“广寒宫”一号生活区的通讯节点里传了过来。
“庄生,咱就是说,‘糖果屋’的产品就不能想办法加工得稍微好吃一点吗?”
月球基地内部,在灯光明亮、地面亮得反光的恒温生活区走廊里,刚刚脱下外骨骼装甲、换上一身灰色常服的林越,正站在墙角一台印着卡通糖果图案的自助贩卖机前。
他手里端着一盒刚刚刷卡买来的合成自热米线,挑起一筷子晶莹剔透的粉条塞进嘴里,才嚼了两下,整张脸的五官就嫌弃地皱成了一团。
其实,早在规划“广寒宫”基地之初,凌宇和生科院、农科院的专家们,就已经为月球基地的食物供给制定了一套极其严谨、分三步走的闭环生态方案:
第一阶段,是以微生物与微藻为核心建造高效的“蛋白质与氧气工厂”。
将以小球藻和螺旋藻为代表的微藻,以及经过基因改良的蓝细菌安置在阵列式的光生物反应器中进行高密度培养。
利用它们极快的生物量倍增速度,极其高效地将基地人员呼出的二氧化碳、循环回收的废水,以及从月壤中浸出提纯的矿物质,转化为富含优质蛋白质、必需氨基酸、维生素和多不饱和脂肪酸的藻类生物质。
同时,它们强大的光合产氧与空气净化功能,也可以用于打通无机资源与有机食物之间的循环链路。
第二阶段,则是引入高等植物,为基地人员提供充足的热量、膳食纤维与饮食多样性。
在扩建完成的密封温室或改造后的地下熔岩管中,采用无土水培或气培技术规模化种植农作物。
毕竟月壤本身彻底缺乏有机质,无法直接当作土壤使用,但经过脱毒洗盐处理后,却可以作为良好的物理支撑介质。
配合由藻类残渣、人类排泄物无害化发酵回收而来的营养液,完全可以支持作物生长。
第三阶段,便是引入动物蛋白,彻底丰富地下生态圈。
在植物系统运行稳定后,率先引入繁殖快、转化率高的黄粉虫等昆虫,利用农作物秸秆残渣进行饲养,将人类无法消化的纤维素转化为高蛋白饲料;
随后再逐步建立起小型封闭式水产养殖池与小型禽类养殖区,饲养罗非鱼与矮脚鸡鸭,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饮食品质的飞跃。
这套三步走方案可行性并不差,但唯一的问题在于——不管是培育藻类还是种植土豆,都需要时间。
而在“广寒宫”基建狂飙突进的初期,上千名工程人员与机甲驾驶员的肚子显然是等不起的。
因此,一座集成度极高、适合模块化迁移、产出极其高效的“糖果屋”淀粉合成中心,连同配套的自动化二次食品加工流水线,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早落地月面的人员生存保障设施。
它可以直接从月面精炼中心单独引出一条管道,利用从月壤与水冰中艰难提取出的、在月球上相对匮乏的碳、氢、氧、氮元素。
在催化剂与强电场作用下,完全跳过生物光合作用,直接人工合成出淀粉、单糖与基础氨基酸,再通过3d食品打印机制成米线、面条、肉饼等各种形态。
但这项技术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哪怕是在蓝星地表调料充足、配套加工流程极其完善的情况下,这种纯工业合成出来的食物,在口感和风味上依旧带着一股难以喻的怪异塑料感与粉质感。
而放到月球这边一切从简的紧凑型加工厂里,做出来的味道就更是相当一难尽了。
普通工程人员忙了一整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糊弄两口填饱肚子倒也还能凑合。
但对于林越这种对美食品质有着极高执念的资深老饕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对味蕾的残酷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