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南荒上空永恒的灰雾,给阴冷的峡谷带来一丝惨淡的明亮。篝火已然熄灭,只余缕缕青烟。
吴老伯的高烧在灵泉气息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终于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恢复了神智,能够勉强行动。时间紧迫,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收拾好仅剩的行囊,沿着河滩向下游走去。
河水湍急,撞击着两岸的乱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反而衬得峡谷更加寂静荒凉。两侧陡峭的崖壁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合拢一般,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沈瑾依旧小心地抱着那个半截玉盆,定魂花幼苗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晶莹剔透,散发出的宁静气息让她因精神力透支而刺痛的脑袋都舒缓了不少。
萧执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崖壁,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那黑袍老怪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有时候,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就在他们前行了约莫两三里地,峡谷出现一个较大的转弯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侧前方的崖壁上响起!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敌袭!小心!”萧执厉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将射向他和沈瑾的弩箭尽数格挡开!
吴老伯反应稍慢,虽然尽力闪躲,但一支弩箭还是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瞬间麻木!
“是‘影煞’的淬毒箭!”吴老伯脸色一变,踉跄着靠在一块石头后。
又是“影煞”!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难道那黑袍老怪和“影煞”有关?还是巧合?
不等他们细想,崖壁上人影晃动,七八个身着黑色水靠、手持劲弩或分水刺的身影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下,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将他们半包围在河滩上!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正是之前在隐泉洞外交过手、被萧执重伤的那个头目!他竟然没死,而且还追了上来!
“萧家余孽!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刀疤脸声音沙哑,充满了怨毒和杀意。他显然记恨着上次的一剑之仇。
萧执眼神冰冷,将沈瑾护在身后,心中却是一沉。前有“影煞”堵截,后有黑袍老怪可能追来,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刘莽那条老狗,为了杀我,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萧执冷声嘲讽,试图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刀疤脸狞笑一声,一挥手,“杀了他们!主子有令,那个丫头要活捉!”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沈瑾,显然刘莽或者其背后之人也察觉到了沈瑾的特殊价值。
活捉?沈瑾心中一寒。
数名“影煞”杀手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直取萧执和吴老伯!另有两人则如同鬼魅般绕向侧翼,目标直指沈瑾!
萧执长剑挥洒,剑气纵横,瞬间逼退两人,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他内伤未愈,又要分心保护沈瑾,顿时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吴老伯强忍腿伤,挥舞短刃拼死抵挡,但很快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沈瑾被萧执护在身后,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她尝试集中精神,想再次调动那株豆苗的力量,但精神力透支太过严重,眉心剧痛,根本无法成功!
这样下去,他们三人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啧啧啧,以多欺少,刘莽养的狗,还是这么不上台面。”
一个略显油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峡谷上游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鸟般从崖壁上滑翔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河滩一块大石上。来人穿着破烂道袍,背着个大红葫芦,不是那个神秘的葫芦道人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葫芦道人的出现,让激战的双方都是一愣。
“臭道士!少管闲事!滚开!”刀疤脸显然认得葫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杀意更盛。
“哎呀呀,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葫芦道人掏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目光却扫过被围攻的萧执和沈瑾,尤其在沈瑾怀里的玉盆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贫道云游四方,就爱管点闲事。更何况……”他话音一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忽然收敛,变得有些冷冽,“你们动谁不好,偏偏想动贫道看中的……呃,有缘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一拍身后的大红葫芦!
塞子弹开,一股赤红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烟如同火龙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向那些“影煞”杀手!
“小心!是毒烟!”刀疤脸急退,大声警告。
然而那红烟速度极快,而且无孔不入!几名躲闪不及的杀手被红烟沾身,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迅速起泡溃烂,倒地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这葫芦道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诡异!
萧执和吴老伯趁机后退,与“影煞”的人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插手的葫芦道人。他到底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刀疤脸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葫芦道人:“臭道士!你真要与我‘影煞’为敌?!”
“为敌?”葫芦道人嗤笑一声,“你们也配?赶紧滚蛋,不然贫道这‘赤炼烟’可不长眼睛,把你们全都炼了肥田!”
他说话间,那红烟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缭绕,显得诡异无比。
刀疤脸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葫芦道人名声在外,亦正亦邪,手段诡异莫测,极难对付。今天有他插手,任务恐怕难以完成了。
但就这样放弃,他又实在不甘心!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紧绷之际——
一股极其阴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从峡谷下游的方向弥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