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湍急的水流如同无形的巨手,拉扯着三人向下沉沦。地下暗河的水远比之前的湖泊更加寒冷,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煞之气,疯狂地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
沈瑾本就虚弱,被这冷水一激,险些直接昏厥过去,冰冷的河水呛入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她只能死死抱住怀中的玉盆,那是吴伯的希望。
萧执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牢箍着她,另一只手还要艰难地保持平衡,抵挡水流的冲击。他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疼痛,毒素似乎有蔓延的趋势。吴老伯的情况更糟,伤势未愈,又中了精神冲击,此刻只能勉强闭气,随着水流浮沉。
黑暗,绝对的黑暗。火折子早已熄灭,只有偶尔掠过皮肤的冰冷石壁和汹涌的水流提醒着他们还活着。方向感彻底丧失,只能听天由命地被暗河裹挟向前。
更可怕的是,随着深入暗河,水中蕴含的阴煞死气越来越浓烈!这种气息对于活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生机,冻结着他们的气血。
萧执不得不持续运转内力抵抗,但内力在冰冷和毒素的影响下运行滞涩,消耗巨大。吴老伯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沈瑾的情况稍好,她掌心的叶形印记和灵泉气息自发地抵抗着阴煞入侵,但同样消耗剧烈,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这样下去,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因为阴煞侵体、体温流失或者窒息而死在这条冰冷的暗河里!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河水般蔓延。
就在三人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被黑暗和冰冷吞噬之际——
嗷呜——!!!
那声威严而狂暴的兽吼,竟然再次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这一次,距离似乎近了许多!
吼声穿透水流,直接震撼着他们的心神,却奇异地并没有带来伤害,反而像是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部分侵入他们体内的阴煞死气,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暖意和知觉!
是之前吓退黑袍老者的那只神秘异兽!
它似乎就在前面?而且……它在用这种方式帮他们?
三人精神猛地一振!求生欲被再次点燃!
萧执努力辨别着吼声传来的方向,拼命向着那边挣扎游去。沈瑾也咬紧牙关,努力调动起最后一丝灵泉气息,驱散寒意。
那兽吼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一次,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驱散周围的浓重阴煞,如同在黑暗的河流中为他们点亮了一盏盏短暂的、温暖的航标灯!
在这神秘吼声的指引和庇护下,他们竟然勉强在冰冷的暗河中支撑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瑾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连那兽吼声都变得遥远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而且,水流的速度似乎也放缓了!
“前面有光!”萧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激动。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向着光亮处游去。
光亮越来越大,水流将他们冲出了一条水下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被暗河从山腹中冲了出来,进入了一条位于两山之间的地面河流!虽然天空依旧被南荒特有的灰雾笼罩,光线昏暗,但比起绝对的黑暗,已是天壤之别!
重见天日!
三人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却不再充满阴煞之气的空气,挣扎着爬上岸边,瘫倒在冰冷的碎石滩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总算……逃出来了!
稍微缓过气,萧执立刻检查沈瑾和吴老伯的状况。沈瑾只是脱力加寒冷,并无大碍。吴老伯则情况不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阴煞侵体和冰冷河水浸泡,已经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嘴唇乌紫。
必须尽快找到地方生火取暖,处理伤势!
萧执强撑着站起来,观察四周。这条河流位于狭窄的峡谷之中,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植被稀少,看起来十分荒凉。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河岸,忽然定格在下游不远处——河滩边的淤泥上,赫然印着几个新鲜的、巨大的、非人的爪印!
那爪印大如蒲扇,形似猛虎,却更加修长锋利,深深陷入淤泥中,显示着主人庞大的体型和惊人的力量。
是那只神秘异兽的脚印?!它也从暗河里出来了?就在附近?
萧执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警惕地握紧了剑。那异兽虽然似乎帮了他们,但其实力恐怖莫测,是友是敌,尚未可知。
然而,等待了片刻,周围除了风声和水流声,并无任何异状。那异兽似乎只是路过,并未停留。
萧执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搀扶起沈瑾,又背起昏迷的吴老伯,艰难地沿着河滩向上游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相对避风、干燥的地方。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们就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石窟,虽然不深,但足够遮风,地面也比较干燥。
萧执将两人安顿在石窟内,立刻外出寻找枯枝。南荒边缘植被虽少,但河谷中还是能找到一些干枯的灌木。
很快,一小堆篝火在石窟内点燃起来。跳跃的火焰带来了宝贵的温暖,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萧执脱下湿透的外衣烘烤,又帮吴老伯处理伤口,将鬼医给的金疮药敷上。沈瑾也缓过气来,帮忙照顾吴老伯,并悄悄将一丝灵泉气息渡入他体内,帮他抵御寒气,稳定伤势。
忙碌完后,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气氛沉默而凝重。
这一次尸魔洞之行,虽然最终得到了碧血灵芝和定魂花幼苗,但过程之凶险,远超想象。那诡异的煞灵、神秘的黑袍老怪、还有深不可测的尸魔洞本身,都让他们心有余悸。
尤其是最后那神秘异兽的插手,更是充满了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