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子,骗谁呢?”葫芦道人嗤笑一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去找那老鬼讨嫌或者送死,正常人谁会来?你们身上带着伤、中着毒、还一股子……嗯,不好说的味道,不是去找他,难道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显然对鬼医和此地都极为了解。
萧执沉默了片刻,知道瞒不过去,索性承认:“是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葫芦道人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贫道跟那老鬼也算有点……呃,交情。看在这点交情和那‘干粮’的份上,贫道不仅可以帮你们过河,还能给你们指条明路,省得你们在迷踪林里绕到死都找不到门。”
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鬼医隐居之地必然极其隐蔽,若有知情人指引,将省去无数麻烦和危险。
但代价呢?这来历诡异、深浅不明的老道,真的可信吗?
萧执脑中飞速权衡。硬闯浊龙溪风险未知,寻找鬼医居所更是大海捞针。这老道虽然可疑,但目前看来似乎并无明显恶意,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只是指路?”萧执盯着他。
“当然!贫道向来说一不二!”葫芦道人拍着胸脯保证,虽然那样子看起来毫无说服力,“至于那老鬼见不见你们,能不能让他出手,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那老家伙的规矩,怪得很!”
萧执与吴老伯交换了一个眼神。吴老伯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冒险一试,但需万分警惕。
“好。”萧执最终做出决定,“成交。但若阁下有丝毫异动……”他未说完的话里,威胁意味不而喻。
“放心,放心,贫道最是诚信!”葫芦道人眉开眼笑,仿佛丝毫没感受到威胁。他解下背后的大葫芦,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硫磺和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走到河边,小心翼翼地将一些赤红色的粉末倒入上游水中。
粉末入水,并未溶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浑浊的河水竟然泛起细密的泡沫,隐约可见一些细长的黑影和颜色诡异的“石头”惊慌失措地向远处逃窜!
果然有效!
“快!药效只能维持一刻!”葫芦道人招呼道。
萧执不再犹豫,率先踏入水中。河水冰冷刺骨,但果然再无毒物靠近。沈瑾和吴老伯紧随其后,三人快速涉过溪流,到达对岸。
上岸后,沈瑾依,从袖中(实则从空间)取出了一小把她之前催生的、口感最好、蕴含灵气最足的甜浆草的茎块,递给了葫芦道人。这是她路上偶然发现并培育的,能快速补充体力,味道清甜。
葫芦道人接过那几块还带着泥土清香、饱满水灵的茎块,眼睛顿时亮得吓人,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放在鼻子下深深一吸,满脸陶醉:“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灵气充沛,生机盎然!小丫头,有点本事!”
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汁水四溢,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看沈瑾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萧执冷冷地看着他:“路。”
“嘿嘿,好说,好说。”葫芦道人三两口吞下茎块,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然后指向南面一片看起来更加朦胧、雾气几乎化为实质的密林。
“看到那片林子没?那就是‘迷踪林’,那老鬼的老巢。林子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天然迷阵,进去容易出来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过嘛,贫道知道一条捷径。你们沿着这条溪流往下走三里,会看到一棵被雷劈过、半边焦黑的‘鬼哭榕’,从榕树面向溪水的那个树洞钻进去,里面别有洞天,直通迷踪林腹地。能不能找到那老鬼的草庐,就看你们的运气和……那老鬼当天的心情了,嘿嘿。”
他的指点听起来详细,却又带着几分不靠谱的玩笑意味。
萧执牢牢记住,抱拳道:“多谢。就此别过。”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带着沈瑾和吴老伯立刻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丝毫不给那老道再纠缠的机会。
葫芦道人看着三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尤其是沈瑾的背影,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丝深意。
“煞星伴生,灵女护佑……死局之中暗藏一线天机……这卦象,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老鬼啊老鬼,这次给你送去的‘麻烦’,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他嘀咕着,晃了晃大葫芦,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沿着溪流下行三里,三人果然看到了一棵极其醒目、巨大无比的榕树。它的一半枝繁叶茂,另一半则完全焦黑碳化,扭曲的枝杈伸向天空,如同绝望的手臂,的确有几分“鬼哭”的凄厉感。面向溪水的那一面,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树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看来那葫芦道人并未说谎。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树洞,仿佛巨兽等待猎物自投罗口的嘴巴,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和紧张。
鬼医,就在这迷踪林之后吗?
那个脾气古怪、能决定萧执生死、也可能知晓诸多秘密的“老鬼”,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们没有退路。
萧执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率先弯腰,钻入了那黑暗的树洞之中。
沈瑾和吴老伯紧随其后。
光线骤然消失,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未知的挑战,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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