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瑾没有犹豫。节省时间就意味着减少变数和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栈道。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山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摇摇欲坠。
沈瑾紧紧抓着旁边粗糙的石壁,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萧执虽然虚弱,但步伐却异常稳定,偶尔还会伸手拉她一把。
走到栈道中段最险要处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本就松动的木板在萧执踏上去的瞬间骤然断裂!他身体猛地一歪,向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坠去!
“小心!”沈瑾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萧执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沈瑾整个人都被带得向前扑去,半个身子探出了栈道!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瞬间崩裂出血!
萧执的身体悬在半空,全靠沈瑾一只手拉着!他腹部的伤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去!”萧执抬头看着她,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仿佛即将坠崖的不是他自己。
“闭嘴!”沈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他!她不能放手!不仅仅是因为盟约,更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愿看到他就此消失的执念!
她的手臂因为巨大的拉力而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抠着岩石的手指血肉模糊。
就在她几乎要脱力,两人即将一同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从下方陡峭的岩壁上窜出!是墨刃!
它竟然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下面!
只见墨刃精准地一口咬住了萧执背心的衣服,四肢利爪死死扣住岩壁,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竟然硬生生分担了大半的下坠力道!
沈瑾压力一轻,趁机大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萧执猛地向上拉!
萧执也强忍着剧痛,借力蹬踏岩壁!
终于,在两人一兽的共同努力下,萧执被重新拉回了栈道上!
三人(兽)瘫倒在狭窄的栈道上,剧烈地喘息着。沈瑾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和几乎脱臼的手臂,后怕得浑身发抖。
萧执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按着再次崩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他看着瘫坐在对面、惊魂未定的沈瑾,又看了一眼下方岩壁上正灵活攀爬上来的墨刃,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喻的情绪。
墨刃爬上来,甩了甩身上的尘土,走到萧执身边,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流血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沈瑾,再次转身,消失在山岩之后。
仿佛它的任务只是确保萧执不死。
栈道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萧执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谢谢。”
沈瑾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道谢。
她摇摇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疲惫地笑了笑:“盟约嘛。”
萧执看着她那狼狈却带着一丝豁达的笑容,目光深邃,没有再说话。
休息了片刻,处理了一下伤口,两人更加小心地走完了剩下的栈道。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生死一线的考验,那脆弱的盟约,似乎无形中多了一丝难以喻的份量。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个体。
夜色再次降临,他们在背风处生起篝火。
沈瑾看着跳跃的火焰,忽然轻声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萧执拨弄着火堆,沉默了片刻,终于给出了一个稍微具体点的答案:
“去南边,找一个叫‘鬼医’的人。或许……只有他能解这蚀骨内劲。”
鬼医?沈瑾记下了这个名字。
希望,似乎又多了渺茫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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