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远远看着,眼神冰冷。
就是现在!
她快步走上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对着陈先生和陈婆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瑾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陈婆婆连忙要去扶她。
陈先生也一脸错愕。
赵梨花更是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瑾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却清晰坚定,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陈先生,陈婆婆,瑾娘今天跪在这里,是要揭发一桩欺瞒先生、窃取他人功劳的丑事!求先生婆婆为我做主!”
“什么丑事?”陈先生虚弱地问道。
沈瑾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脸色微变的赵梨花,一字一句,如同掷地有声:“前些日子先生病重,里正叔得到的那救命的药粉,根本不是梨花姐所说的,是什么她托‘熟人’从山里老猎户那儿重金求来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梨花身上。
赵梨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强笑道:“瑾娘妹妹,你胡说什么?不是老猎户还能是谁?难道是你不成?”
“不是我!”沈瑾大声道,目光毫不退缩,“但也不是你的什么‘熟人’!那药粉,分明是村西头的萧执大哥偶然在山里采到、看在同村之谊份上,无偿赠给里正叔的!里正叔感念萧大哥恩情,又怕他性子孤僻不愿张扬,才对外模糊了说法!梨花姐,你怎敢贪天之功,将萧大哥的善举说成是你花钱买来的?你蒙骗先生,欺瞒乡亲,到底是何居心?!”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知道赵梨花当时四处宣扬是她“想办法”弄来了好药,救了陈先生,赢得了不少赞誉。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你……你血口喷人!”赵梨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瑾,眼泪说来就来,“明明就是我求人买的!你凭什么污蔑我!萧执那个病痨鬼,他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有这种好心?瑾娘,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以前,她这副样子或许能骗过很多人。
但此刻,沈瑾的话却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当时里正确实语焉不详,只说是“老猎户”,而萧执虽然孤僻,但打猎本事村里第一,这是公认的。再联想到赵梨花平日就爱沾名钓誉的性子……
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向赵梨花。
陈先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一生清傲,最重名声,若救命之恩竟是被人如此欺瞒利用,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瑾娘,你说此话,可有证据?”陈先生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瑾。
沈瑾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瑾娘不敢妄!当时萧大哥将药粉交给里正叔时,我正好去里正家送东西,在院门外无意间听到了几句!里正叔还再三叮嘱萧大哥,此事不必声张。先生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去问问里正叔,当时药粉到底从何而来?是否收了梨花姐一文钱?”
她敢这么说,自然是赌里正陈永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绝不会为了包庇赵梨花而撒谎,毁了自己公正的名声!更何况,这事关陈先生的清誉!
赵梨花一听要去找里正对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连哭都忘了!她比谁都清楚,里正根本没收她的钱!那药粉的来历,里正也心知肚明!
完了!全完了!
周围村民一看她这反应,哪里还不明白真相?顿时哗然!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赵梨花哪有那么大本事!”“贪图虚名,欺瞒先生,真是……”
指责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赵梨花。她经营多年的善良、懂事、能干的名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陈先生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梨花,失望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让老伴扶着,转身缓缓离开了。这种无声的鄙夷,比任何责骂都更让赵梨花难堪。
赵梨花僵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地瞪着沈瑾,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沈瑾吞噬!
沈瑾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看了赵梨花一眼,转身离开。
她做出了抉择,也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
但这只是开始。撕破了赵梨花伪善的面具,等于彻底与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宣战。
未来的反扑,必将更加凶猛。
沈瑾握紧了拳,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一步步走回自己的破屋。
山河动荡,人心叵测。
她已做出了她的抉择。
唯有前行,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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