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将那枚乌黑飞镖和匕首捡起来,飞快地收回屋里,关紧窗户,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这枚飞镖和匕首,昭示着危险的临近,也印证了萧执的神秘和强大。
这一夜,沈瑾再无睡意。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听到村里传来新的消息——官差又来了,这次是来正式征调第一批徭役壮丁的,名单上有十几个人,立刻就要集合出发,去县里听从调配,可能是修筑工事,也可能是运输粮草。
村里顿时哭喊声一片,被征调壮丁的家人哭天抢地,如同生离死别。
沈瑾混在人群里,心情沉重。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消息随后传来。
里正陈永福在点名时,皱着眉头对官差道:“官爷,这名单上的萧执……怕是找不到人了。”
“找不到人?怎么回事?逃役可是重罪!”官差厉声道。
“不是逃役,”陈永福连忙解释,“他那个人您可能不知道,是外来户,性子孤僻,病得厉害,平时就靠打点猎糊口。前几天就没人见过他了,屋门锁着,也不知道是病死在屋里了,还是……反正就是不见了踪影。您看这……”
官差闻,骂骂咧咧了几句“病痨鬼”、“晦气”,但也懒得为一个无关紧要、可能已经死了的外来户多费精力,便在名单上划掉了萧执的名字,催促着其他壮丁赶紧集合。
萧执……被官方确认“失踪”了。
沈瑾站在人群中,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果然走了。不是在村里养病,而是彻底离开了。而且离开得如此彻底,连官府的征调都能避开,或者说,根本无人在意他的去向。
联想到昨夜那枚救命的飞镖……他是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出手替她解决了麻烦?还是说,他其实并未远走,依旧在暗中活动?
那个试图夜闯她家的人,又是谁派来的?赵氏?似乎不像,赵氏顶多撒泼打滚,动用不了这种带着凶器、手法专业的人。难道是……赵梨花背后的势力?他们发现了什么?
无数的谜团和危机感交织在一起,让沈瑾感到窒息。
萧执的离去,仿佛抽走了她身边最后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虽然这屏障本身也充满危险,但至少让她感觉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现在,她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前有战争威胁,后有不知名的窥伺者,内有赵氏虎视眈眈。
沈瑾回到破屋,插紧门闩,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她拿出那枚乌黑的飞镖和那把匕首。飞镖通体冰凉,造型简洁却充满杀气,尾羽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禽羽。匕首锋利无比,闪着幽光,柄上没有任何标记。
这两样东西,是危险的信物,也是提醒。
她不能坐以待毙。
战争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波及多广。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槐树村可能不再安全。
她需要准备一条后路。一条在万不得已时,可以逃生的后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后山那莽莽的丛林。那里危险重重,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和藏身之处。
或许……她该开始有意识地探索后山,熟悉地形,寻找水源和可能的藏身点,甚至……尝试设置一些简单的陷阱?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但也生出一丝决绝。
乱世求生,容不得半点怯懦。
她将飞镖和匕首小心地藏入空间。这些,或许将来也能成为防身的武器。
然后,她拿出之前买的粗布和针线,开始笨拙地缝制一个结实的背囊。她需要一个大容量、便于携带的袋子,用来装粮食、盐和必需品。
一针一线,缓慢而坚定。
窗外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征调的队伍出发了。村子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机,变得更加沉寂和压抑。
沈瑾坐在屋里,缝着背囊,规划着逃生路线,计算着粮食的消耗。
她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逐渐变得沉静、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猎手的冷酷。
萧执离开了,带走了部分谜团,也留下了新的危险。
但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