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赵梨花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穷得叮当响的傻丫身上,怎么会有铜钱的响声?!
赵氏的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死死盯住沈瑾的胸口,厉声喝道:“你怀里藏了什么?!拿出来!”
沈瑾的心猛地一沉!糟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因为这个细节暴露!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双手护住胸口。
她越是这样,赵氏越是怀疑。联想到沈瑾今天“失踪”了一会儿,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赵氏的脑海——这死丫头是不是偷了钱?!
“好啊!你敢偷钱?!”赵氏顿时勃然大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粗暴地撕扯沈瑾的衣服,“我说你怎么突然要跟着去镇上!原来是存了贼心思!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瑾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哪里敌得过常年干农活的赵氏。刺啦一声,破旧的衣襟被撕开一个口子,那个装着十六文钱的、小小的布包掉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黄澄澄的铜钱滚了一地!
整整十六文!对于贫困的农家来说,这绝不是小数目!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氏看着地上的铜钱,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赵梨花也惊讶地掩住了嘴。连陈宝根都忘了吃糖人,呆呆地看着。
“好啊!好啊!果然偷了钱!你还敢说没什么!”赵氏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弯腰就要去捡钱。
“这不是偷的!”沈瑾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有些嘶哑,“这是我……这是我捡的!在镇上捡的!”
情急之下,她只能再次拿出这个万能借口。
“捡的?”赵氏捡钱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她,脸上写满了不信,“就你这傻了吧唧的样,能捡到钱?还能捡这么多?骗鬼呢!肯定是偷的!说!偷谁的?!”
“真是捡的!”沈瑾豁出去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又害怕,“就在一个巷子口……用布包着……没人要……我就捡起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挤出眼泪,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被吓坏了。
赵氏将信将疑。她仔细看了看那些铜钱,都是普通的制钱,看不出来历。再看看沈瑾那副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撒谎。
难道这傻丫真的走了狗屎运?
赵梨花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忽然柔声道:“娘,或许瑾娘妹妹真是捡的呢。她胆子小,哪敢偷东西。只是……这捡了钱,也该交给家里才是,怎么能自己藏起来呢?”她这话看似帮腔,实则又给沈瑾扣了个“藏私”的帽子。
赵氏一听,立刻又火了:“对!捡了钱不上交,自己藏着想干嘛?想偷摸买吃的?还是想逃跑?!反了你了!”她一把将地上所有的铜钱都抓在手里,揣进自己怀里,恶狠狠地对沈瑾道,“这钱没收了!充公!以后再敢藏私,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沈瑾看着那十六文钱瞬间易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那是她的希望!她辛苦换来的第一笔资本!
愤怒、委屈、不甘……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发作!绝对不能发作!
现在撕破脸,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更狠毒的对待。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只要空间还在,希望就在。
她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仿佛伤心害怕到了极点。
赵氏见钱到手,又看她这副样子,自觉拿捏住了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回屋了:“哭什么哭!捡了钱不上交还有理了?赶紧滚去干活!”
赵梨花瞥了沈瑾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没说什么,拉着陈宝根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吹在她被撕破的衣襟上,冰冷刺骨。
她慢慢蹲下身,将散落的布片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眼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泥地上,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但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软弱,只有一种被掠夺后、更加冰冷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赵氏……赵梨花……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那十六文钱,就当暂时存放在你们那里。
迟早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而且,要用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她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如水,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接下来的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但她心中的信念,却从未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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