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一字一句地看着顾念的眼睛说：“我拿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项目证据，是你电脑里画的我的画像，还有你写了一半的、没敢送出去的情书。念念，我从三年前，就喜欢你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害你，甚至默许这种事发生？”

“真是感人啊。”沈宏远冷笑一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抬手按下了播放键，一段录音瞬间在整个会展中心里响了起来。是沈宏远和林若曦的对话，沈宏远的声音带着阴狠：“那个姓顾的小子，天天缠着若曦，留着就是个祸害，我会让他彻底消失。”而林若曦的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事，我不管，只要别动林家的东西。”

这段录音一出来，全场彻底死寂。连夏晚星和赵磊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顾念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林若曦，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以为的双向奔赴，他视若珍宝的温柔和爱意，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场他毫不知情的死亡之上。他以为自己是重生之后才抓住了光，却没想到，这束光，从三年前，就眼睁睁看着他坠入了深渊。

林若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录音，厉声呵斥：“沈宏远！你居然剪辑录音！这段对话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把前后内容都剪了！”

“是不是剪辑的，大家一听就知道了。”沈宏远笑得一脸得意，他算准了，就算林若曦拿出完整的录音，也没人会信了。在所有人眼里，林若曦已经成了一个为了家族利益，漠视人命的冷血女人，而顾念，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他要的，就是让她们两个人反目成仇，让林若曦众叛亲离，让林家彻底身败名裂。

记者们已经疯了，往前涌的势头更猛了，保安几乎拦不住。赵磊立刻挡在两人身前，攥着拳头对着记者们怒吼：“都别往前挤！录音是剪辑的！你们别被这个老狐狸骗了！”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提问声里。

林若曦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她的眼里只剩下顾念。她伸手，想要擦掉顾念脸上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哀求：“念念，你信我，好不好？录音是他剪的，我从来没有不管你，从来没有默许任何人害你。三年前我要是知道他要杀你，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的。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哀求与慌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点头，想告诉她我信你，可那段录音，还有沈宏远说的那些细节，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让他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我现在……很乱。”

就是这句话，让林若曦的动作瞬间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彻底失控的时刻，会展中心的大屏幕突然一黑，正在播放的录音瞬间中断。沈宏远愣了一下，厉声呵斥技术人员：“怎么回事？！赶紧修好！”

可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了半天，屏幕依旧是黑的。几秒钟之后，屏幕重新亮起，却不再是沈宏远准备的那些所谓“证据”，而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加密邮件、通话录音，还有沈宏远当年买通李浩、教唆陈敬山、商业贿赂、财务造假、挪用资金的完整证据链，甚至还有他当年和沈泽宇的完整通话录音，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他一步步挑唆沈泽宇，让他除掉顾念的全部过程。

全场瞬间再次哗然，这一次，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脸色惨白如纸的沈宏远。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不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流出来？！是谁？！是谁干的？！”

而顾念也愣住了，他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完整证据，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证据，比他和赵磊熬了两天两夜挖出来的还要完整，还要详细，甚至连沈宏远和境外机构非法转移资产的流水都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会场的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警察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了进来。男人的眉眼和林若曦有几分相似，气场沉稳威严，正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林父，林建明。

而跟在林父身后的，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那个给他们发了无数匿名邮件，递了所有线索的神秘人，居然是三年前顾念猝死时，第一个发现他的尸体，给他打了急救电话的出租屋房东。

顾念彻底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直在暗处给他们递线索的神秘人，居然是这个他只见过一面的房东。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房东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愧疚和歉意，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

“顾念先生，对不起。三年前，是我收了沈宏远的钱，在你的水里下了药。你的死，我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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