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亮得像骤然炸开的白昼,沈宏远的话像一颗淬了毒的万吨炸雷,在密闭的会展中心里轰然炸开,连流动的空气都在瞬间凝固了。顾念牵着林若曦的手猛地收紧,指尖瞬间冰凉,他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撞进了林若曦骤然收紧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永远盛满温柔与宠溺的杏眼,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错愕、震怒,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连顾念都读不懂的慌乱。这丝慌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顾念的心脏里,让他原本稳如磐石的信任,瞬间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往前涌,话筒几乎要怼到林若曦的脸上,无数个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林小姐,请问沈总说的是真的吗?您当年真的对顾念先生的猝死知情?”“您真的默许了这场谋杀?您和顾念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家是不是为了商业利益,牺牲了一条无辜的人命?”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成了一锅粥,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千万,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卧槽?惊天反转?林若曦居然知情?”“不是吧?之前磕的双向奔赴居然是假的?”“细思极恐,合着人家小姑娘掏心掏肺,结果人家早就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沈宏远再坏,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撒谎吧?肯定有实锤啊!”
沈宏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失控的场面,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阴笑。他早就料到顾念和林若曦会来现场,也早就准备好了这场诛心的局——比起把顾念重生的秘密公之于众,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爱情和信任彻底崩塌,才是最狠的报复。他拿起话筒,对着全场疯狂闪烁的镜头,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煽动性:“我知道大家不信,没关系,我这里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出现了一份银行流水截图。“这是三年前,顾念猝死前一个月,林若曦给顾念的私人账户转了五万块钱。大家可能觉得,这只是一笔普通的转账,可你们知道吗?这笔钱转出去的第二天,顾念就跟他的室友说,林若曦主动跟他说了话,还鼓励他好好写毕业论文。”
沈宏远的目光扫过台下脸色发白的林若曦,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小姐,你敢说,你那时候不是已经知道,我儿子沈泽宇要对他下手了?你主动示好,不过是想稳住他,让他继续留在学校,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好让他成为你拖住我、打乱我计划的棋子,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夏晚星第一个冲了出来,挡在林若曦和顾念身前,对着台上的沈宏远厉声呵斥,“沈宏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若曦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她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胡说?”沈宏远嗤笑一声,抬手又切换了一张图片,是当年林若曦的行程记录,“顾念猝死前三天,我儿子沈泽宇在学校咖啡馆堵过顾念,放话要让他毕不了业。而那天,林若曦就在咖啡馆的二楼,全程都看在眼里,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下楼帮顾念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事后都没有问过顾念一句。林小姐,你敢说这件事不是真的吗?”
顾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他记得那天,沈泽宇带着两个人堵着他,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他离林若曦远一点,他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最后是赵磊刚好路过,把他救走了。他那时候总觉得,二楼的窗边有一道熟悉的目光,可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窗户,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居然是真的。
林若曦那天,真的就在二楼。她真的看到了,却没有下楼。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划开了他心里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直紧紧牵着林若曦的手,指尖往后缩了缩,连带着身体也往旁边退了半步。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若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顾念,眼里满是慌乱和急切,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念念,不是他说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那天我……”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却无动于衷?”沈宏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的恶意更浓了,“还是解释一下,顾念猝死的前一天晚上,你明明就在他出租屋的楼下,却没有上去看他一眼?甚至在他猝死之后,你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拿走了他电脑里关于林家项目泄露的相关证据?”
全场再次哗然,记者们的快门按得更快了,直播间的舆论彻底一边倒。顾念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凉了下去。他猝死的前一天晚上,林若曦在他的出租屋楼下?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他电脑里的项目证据?他前世根本不知道什么林家的项目泄露,他的电脑里,只有他的毕业论文和画了一半的林若曦的画像,哪里来的什么项目证据?
宿主!你别信他的鬼话!他在挑拨离间!林若曦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疯狂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肯定是剪辑了证据,在骗你!你别忘了,这三年林若曦是怎么对你的!她要是真的知情,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
顾念当然知道,他当然记得重生之后的点点滴滴。记得她在打雷的夜里抱着他哄睡,记得她为了他的一句话跑遍全城买他爱吃的草莓蛋糕,记得她在他被威胁的时候永远站在他身前,记得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的爱意和温柔。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是他重生之后,唯一的光。
可沈宏远说的那些细节,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反驳。他没办法忽略,林若曦那天就在咖啡馆二楼,却没有下楼;没办法忽略,她在他猝死的那天晚上,就在他的出租屋楼下;更没办法忽略,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居然和林家的商业斗争扯上了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林若曦,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疏离,软乎乎的奶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声“姐姐”,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依赖和亲昵,只剩下满满的疏离和质问。林若曦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重新握住顾念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委屈:“念念,你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在咖啡馆二楼,是被我爸的电话绊住了,等我挂了电话,沈泽宇已经走了。你猝死前一天晚上,我确实在你楼下,是因为我听说你连续熬了好几天,想给你送点吃的,可我走到楼下,又怕吓到你,怕你觉得我唐突,最终还是没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