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玉虽然站住了,但满腔心思都在还没从委屈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元溪身上。
元溪娇气,哭起来没个一时半会还真是停不下来,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掉,没一会的时间,脸颊和眼尾都红得不像话。
太后见他们两个还愿意停下来,脸色和语气都缓和了些许:“什么叫把你当作生孩子的工具?”
“你既然嫁了人,那传宗接代、生儿育女不就是你的职责吗?尤其你嫁入的还是皇家。”
“你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职责吧?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太后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可没想到元溪更委屈了,扑进贺鸣玉的怀里哭得更厉害!
这不还是催她生孩子吗?
都跟他们说了她现在才双十年华,生孩子还太早了点。
她没说不生啊,只是现在身体要养好才能更好地生孩子啊。
不顾她的身体一个劲儿的催生,还说没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
太后又愣住了:她哪句话说错了?
这是真没招了。
这丫头怎么比俩小子小时候还要难哄,还要不可理喻啊。
贺鸣玉无语地看着太后,有些急了:“母后!您当初生皇兄的时候才十七岁,那个时候的九死一生和痛苦难道您都忘了吗?”
“生我的时候也不过十九岁,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差点都没没回来,太医是如何跟您说的您都忘了吗?”
太后有些迷茫了,她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境。
可……好像有些模糊了。
疼吗?
当然疼。
她生贺承玉的时候其实就伤了身子,刚出了月子就又侍寝了。
怀贺鸣玉的时候,身体其实也没完全调理好,可只能硬着头皮生下来。
贺鸣玉冷着一张脸,坚定道:“我不会让我的妻子承受这种苦楚和风险。孩子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如果这其中出了任何差错,溪溪都有可能离我而去,我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元溪抬头看着贺鸣玉,眼底的委屈被感动代替,眼泪渐渐止住了。
贺鸣玉横抱起元溪,低头说道:“我们回家。”
元溪重重点头,双手搂着贺鸣玉,不再管身后的任何一个人。
殿内则是满是沉默,众人心思不一。
贺承玉没想到贺鸣玉为了元溪真的可以不要孩子。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样。
给对方一个孩子,是贺承玉能想到的宠爱一个人的表现。
任何人他都没想过给其例外,包括……
在后宫,生育权掌握在他这个皇帝的手里;只有他认可的女人,才能生下属于他的孩子。
想不想生?不重要。
生个孩子是否会伤身体,不重要。
太后则是不断回想过去,甚至想着若是先帝对她如此珍重,会是哪般场景。
可无论太后怎么想,她代入的都是儿子儿媳的;她想象不出来自己没经历过的场景。
温令舒则更为复杂。
作为一个现代人,要说对贺鸣玉的话没有一点感触那是不可能的。
一夫一妻、忠诚深情、把生育权还给女方、宠妻并顶住上一辈的压力……
这哪一点,都值得人夸上一句“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