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倒是把霍书臣心里所有的阴鸷想法都驱散了,心底只剩下了一片柔软。
他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边,看着元溪依偎在夏月的怀里,听着夏月和她说话。
许是夏月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元溪太过贪恋妈妈的味道,竟然睡着了。
夏月看着怀里的女儿,心头再次涌起无限的酸涩和眷恋。
她知道,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一抬头,看见霍书臣在门口。
夏月冲着霍书臣招手:“书臣,进来。”
霍书臣对夏月远比对霍渊尊敬,一进去便压低了声音:“夏姨。您感觉怎么样?”
夏月脸色苍白:“精神还不错。”
这话一出,霍书臣当即就有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回光返照。
霍书臣是上过战场的,见识过太多太多的死亡,对死亡这件事情看得很开。
只是,他的溪溪该怎么办呢?
夏月不是霍渊那个草莽大老粗,她看得出来霍书臣对溪溪的感情绝不仅仅是兄妹之情。
但她拿捏不准溪溪对霍书臣是否也是一样的。
可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能为女儿多做一点事情的。
“书臣,夏姨走后,溪溪,就交给你了。”
霍书臣难得有些惊讶地看着夏月:“夏姨……”
夏月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女儿,满眼都是慈爱地看着霍书臣:“从夏姨嫁给你爸爸开始,就一直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如今临别,夏姨只放心你。”
“溪溪,也需要你。”
这般郑重其事的托付,让霍书臣有一种女婿被丈母娘认可的满足感。
虽说不需要夏月嘱咐,他也会一辈子保护爱护溪溪,可这到底是不一样的。
夏姨可是溪溪最爱的妈妈。
以后溪溪要是想逃离自己,他就可以拿夏姨的话来堵溪溪的口,让她无话可说。
霍书臣虔诚地半蹲下,看着睡着的元溪:“溪溪,是我的一切。我会不惜一切,保护她的。”
夏月笑着点点头:“带她回房吧,剩下的时间,我想和你爸爸一起。”
霍书臣小心翼翼地抱起元溪,看了一眼夏月,在夏月点头示意下,抱着元溪回房。
明天起来,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霍书臣并没有把元溪抱回她的房间,而是带着元溪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他必须一刻不离地守着元溪。
明日早上醒来,元溪也必须第一眼就见到他。
*
次日,元溪是被哭声吵醒的。
元溪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哭声中夹杂着“夫人”的字样。
元溪心神俱震,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冲下床,却因为腿软而要摔在地上。
可霍书臣反应更快,一下子就把元溪捞回了自己怀里。
“溪溪!”
元溪似乎是抓住了唯一可以支撑自己的浮木,声音颤抖:“哥哥,是不是我幻听了?为什么有人在叫着我妈妈哭?”
“是我还没睡醒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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