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戴华贵,眉眼骄矜的女子走了进来。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嫡姐宋元柳。
宋元柳一向厌恶元溪这个阴郁又小家子气的庶妹,她此刻唯一的价值就是代替她去履行和定远侯府那个半身不遂的废物世子的婚约。
宋元柳冲着身后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进来给二小姐洗漱更衣?耽误了吉时你们分担得起吗”
在宋元柳的一声命令之下,好几个丫鬟捧着首饰和婚服就这么冲了进来。
拉开谷雨,丝毫不在乎躺在床上还很虚弱的元溪。
元溪有心想反抗,身体却实在不争气,只能任由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意摆布。
虽然倍感屈辱,但即将到来的盲婚哑嫁还是让元溪很是恐慌。
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何时有被逼迫过的经历?
可她想得再多,她还是被塞进花轿,送入了定远侯府。
*
元溪孤立无援,撑着虚弱的身子强打起精神,就怕自己被霸王硬上弓。
可没想到,这个世子……不太行。
谢清远坐在木制的轮椅上,一身火红的婚服衬得他的面色越发的白皙,整个人也病恹恹的。
元溪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清远本来看见元溪的容貌便闪过一丝惊艳,但又观察到了她的神态。
她……不是自愿的吗?
他是知道嫁过来的人并非丞相家的嫡女,但总先入为主的认为,世子妃的身份对一个庶女来说,属实是高攀了。
她不可能不愿意。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心中是这么想的,一向温润的谢清远便也这么问了。
元溪带着现代人的骄傲,本就对来到这个世界很是不安,又被人像个物品一样塞了过来,一肚子气正没处发。
再加上谢清远和善的语气给了元溪底气,因此将自己的不满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我当然不愿意!”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我的想法,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甚至在我被迫穿上这身衣服前,我都还躺在病床上差点没去见阎王!”
谢清远精准捕捉到了信息点,皱眉:“你生着病?”
方才见她是在烛光红帐之下,难免疏忽了她和自己一样苍白的脸色。、
听了元溪的发泄,谢清远才注意到,不由得心里掀起万分怜惜,悄悄吩咐了近身小厮流光去找府医过来。
元溪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她都做好了被这个古代男人休妻的准备了,结果他竟然半分也不生气,还替自己去请府医?
谢清远笑得温和:“你放心,我不是急色的人,你若不愿,我便不会逼迫你。
只是你已经成了我的妻子,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明白吗?”
元溪低着头,她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不甘,才会无能地只发泄情绪。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仿佛漂在海上的孤木,往前往后,往左往右,都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
谢清远被元溪无助又空洞的眼神给震撼到了,下意识便想去握她的手,把她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拉回来。
可元溪下意识便躲开了他的触碰,并且眼神中带着警惕。
谢清远收回手:“抱歉。”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不过事情已成定局,我不会休妻。
你也不会在休妻的境遇下活得比现在好。做我的世子妃,至少,衣食无忧,无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