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回头看她,“夫人。”
慕青走上前,“唤我慕青吧。”
她已经不需要再这样唤她了。
“慕姑娘。”春儿从善如流应了声,回头继续点着手里的香烛。
慕青走到墓前瞧了眼墓碑,是个无名碑。
慕青有些诧异,“碑上怎么没有名字。”
春儿在香案上插上香烛,语气寥寥道:“因为他们本不该葬在这里,自然也写不了姓名。”
慕青心下一动,问道:“为何不能葬在这里。”
春儿歪了歪头,指了指山下远处的皇城,神色有些悲伤,也有些释怀。
慕青心扑通一跳,“是他?”
春儿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拿出小刀在碑上刻下了姐姐,姐夫之墓。
“他是你姐夫?”慕青吃惊。
春儿伸手抚摸着碑文,轻轻地笑了,“他与我姐姐是多年恩爱夫妇。”她声音顿了顿,语气有欣慰,也有伤怀:“今儿同葬一处,生死相依,必是了无遗憾了。”
慕青心口有些酸涩,“那你呢。”
死去的人没有遗憾,那活着的人呢。
春儿低着头,“大仇得报,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你也和萧家有仇?”慕青脱口道。
冬儿霎时无。
见自己失,慕青后退一步,有些歉意道:“抱歉,是我唐突了。若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我们的故事可能会有些无趣。”冬儿却是笑了下。
慕青立马道,“没关系,我愿意听。”
春儿站起身,侧身眺望着山下的皇城,怀念和痛苦在她脸上反复交织,她渐渐陷入回忆里。
春儿的父亲曾是后宫的医官,先帝独宠梁王生母辰妃,冷落了萧皇后和六宫。
萧皇后妒忌下,命她父亲给辰妃下毒。
父亲不愿害人,萧皇后一怒之下竟污蔑她父亲下毒谋害皇后,处死了她的父兄和母亲。
而她和姐姐因年幼逃过一劫,被罚入掖庭做劳役。
那时,她才四岁,而她的姐姐,也才八岁。
宫里的日子本就难熬,她们又是“罪臣之女”,更是处处受人欺凌,好几次活不下来。
可想到惨死的父兄和母亲,她们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努力苟活着,只为了来日有报仇之机。
她六岁那年,一次宫宴后。
她的姐姐意外救下一个寻死的小太监。
小太监有点跛脚,闷着不说话,一心求死。
姐妹俩便以为他是因为身子残躯被人欺负而想不开,不由心生怜悯,俩人跟了他一天一夜,想方设法哄着他活下去。
或许是被姐妹俩的执着和善心打动了,小太监没再寻死。
没多久,他们便成了朋友,彼此互相舔舐着伤口,在宫里渐渐长大。
她十四那年,她的姐姐爱上了小太监。
姐姐不在乎他太监的身份,对他勇敢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小太监却落荒而逃。
姐姐伤心不已。
可十日后,一道册封姐姐为良娣的旨意传了过来。
姐妹俩这才知道,小太监竟是害死她们父兄的萧皇后之子,传闻里性格孤僻冷傲的太子殿下。
爱人转瞬成了仇人。
姐姐痛苦不已,她亦也惊痛。
见姐妹俩疏远自己,太子找到二人,坦诚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以及对萧家的恨意。
他从不是她们的敌人。
三人不再有嫌隙。
后来,姐夫做了皇帝,姐姐成了皇后。她则被送出宫学武,游走在各个势力之中。
之后,她被姐夫派到了湘水镇协助张密,却又被他设计送去了慕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