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慕青沉沉睡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

周暮寒推门而入，夜色和雨水落了他一身。

他走到榻边，瞧着慕青哭得有些红肿的眼，俯身抚摸着她发红的眼角，满目的怜爱。

暖玉似的触感，带着几丝雨水的凉意。

慕青被冷一抖，嘟囔了句：“夫君，别闹……”

她伸手想去拨开他，却不知为何又停住了。

她像是梦见了他，皱了下眉，又忽地笑了：“就知道欺负我，被水淋了吧！”

他冰冷的指尖落在她嫣红的眼尾，笑容里有些苦涩：“梦里的我也这样让你不开心么。”

她眼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滴答一声。

他发尾的水珠落在了地上。

像是谁破碎的泪滴。

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慕青却是身子一颤，猛然睁眼。

窗外的月亮被雨淋得伤心，躲进了云里，屋里光线黯淡，一切都是暗蒙蒙的。

“夫君……？”她坐起身，诧异地看榻边的人影。

“抱歉，吵醒你了。”周暮寒声音轻轻。

她听到他衣裳淌着的水声，“你是不是淋雨了。”说罢，她翻身下榻点了烛灯，照了照周暮寒。

他果然浑身都湿透了。

“呆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换衣裳。”见他穿着湿透的外裳动也不动，慕青催促了下。

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关怀，好像下午的那场争执，从未有过。

“夫人……”他神色一动。

“夜深了，夫君换了寝衣就睡吧。”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放下烛灯，重新躺回了榻上。

见她背对着自己躺下，周暮寒的心颤了一颤。

“夫人……”他低声唤她。

“怎么了？”她捂住红肿的眼，又尴尬又紧张。

零柒不是说他晚上有事不回来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吓她一跳。

周暮寒没回话，脚步声却响了起来。

他脱掉外裳坐在榻上，握住她纤细的左手腕，套上了一个镯子。

慕青一愣，扭身看了眼左手腕上的镯子，微微睁大了眼。

透亮的红似血般艳丽，里头凝固着一只小小的展翅彩蝶，美的惊心动魄。

琥珀镯子？

片刻后，她才缓过神来。

她慌乱地坐起来，低头就要摘下镯子：“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周暮寒握住她的手掌，长睫低垂着，语气委屈极了：“夫人如今连我的礼物都厌恶了么。”

慕青手上的动作一停。

她看了他一眼，深深呼了口气，再次翻身躺下：“睡吧。”顿了顿，余音落在空气里：“记得把头发擦干再睡，要不然就该着凉了。”

“好。”他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琥珀镯上，晦暗不明地笑了。

她的夫人，总是这般心软。

所以，次次都能让他得偿所愿。

***

日暮卓卓，空气里多出几分燥热的气息，快要入夏了。

一连数日，日子都很平静。

“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又要出门？”慕青坐在院里习字，见周暮寒往外走去，皱了皱眉。

“书院有事寻我，晚膳不必等我了。”他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琥珀镯上，温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