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通明的堂屋,周暮寒和慕青坐在主位,沉默地喝着手里的茶。
宋福陪坐在下方,吹了口手里的热茶:“深夜叨扰,实属无奈,还望二位多多见谅。”
话虽说得客气,可也架不住萧阜带着一群官差抄家似地把慕家翻了个底朝天。
“不妨事。”慕青放下茶。
周暮寒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茶杯,“既是为案子,我等自不会有怨。”
“两位能体谅就好。”见俩人太过平静,他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眼见气氛要僵住,宋福咳了声,问的突然:“慕姑娘,你爹是怎么过身的。”
慕青瞥了他一眼,“急病殁死的。”
“祖父母呢。”他继续问。
“也是急病殁死的。”她答。
他声音一顿,“你叔婶他们,都是急病死的?”
“是。”他怎么知道慕家有几口人?
他点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沉寂下来。
她心下微沉,“我爹他们的死有问题?”
他迟疑了下,没出声。倒是屋外的萧阜冷声回道:“他们皆是死于鹤毒。”
三人抬首望去。
他从外大步走来,面无表情,一身青袍皱皱巴巴的,有泥和灰混在上头。
“我爹他们是被毒死的?鹤毒又是何物?”她一时吃惊,问得有些急。
“一种西域传进的极寒之毒,服下后形似重病,不出一月便会殒命。”没等他开口,周暮寒就先一步体贴解惑道。
萧阜瞥了他一眼,“这毒死后尸身勘不出来,唯有尸化骨后,方能从骨上辨出一二。”
“好刁钻的毒。”慕青正心惊着,忽然反应过来:“等下——你们把我祖父母和叔婶的坟也给掘了?”
“咳,这都是为了查案。”宋福尴尬地放下了茶碗。
“即便如此,二位开棺前也需问过我夫人才是。否则二位亦有失责之罪。”周暮寒淡淡开口,面上仍是一副温和笑脸。
宋福却只觉得浑身一凉,“抱歉,是我们太急了些,可……”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犹豫地瞥了眼萧阜。
周暮寒端起茶吹了吹,“大人们既来了,何必遮遮掩掩。今夜的搜查,我家夫人,需要二位一个解释。”
萧阜冷淡出声,“我也未想遮掩。”
慕青适当接口,“愿闻其详。”
萧阜正要说,就被年轻官差叫了出去,似乎发现了什么。
慕青眉心微蹙,眺向被烛火照亮的院子。周暮寒见状,伸手握了握她。
她回眸看他,回握住了他。
他眉眼轻弯,落下几丝春色。
这一刻,宋福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屋内,而是应该在屋外。
“咳,二位……”他重重咳嗽一声。
萧阜要忙,只能他来解释了。
“宋叔,您说。”二人同时看他,慕青道。
宋福清了下嗓子,“为何挖坟,还得从萧小子进祠堂说起……”
他缓缓道来。
萧阜进了祠堂后,发现陈氏吊死的粱很高。普通人要从上把人吊死,很困难。
他轻功上梁勘验一番后,确定陈氏是死后才从下方被吊上的。
且这并非第一sharen现场。
几个守祠的林家子弟在底下见他在横梁上走来走去,脸都要白了。
可谁也不敢阻拦。
萧阜下梁后,见香案最上头供着的牌位缺了许多,扭头对几人询问。
他们便把牌位被毁坏的事说了。
萧阜听罢,围着香案绕起圈来。
林氏子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