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寒闻,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是想吵醒瑶儿吗。”他神色很淡,声音几乎听不出温度。
“夫君提醒的是。”她眨了下眼,拉长语调:“那只好,来日方长呢。”
周暮寒呵笑了一声,只瞧着她不语。
慕青见他神色不愉,见好就收好:“我被雷声惊醒,担心瑶儿害怕雨夜,便过来瞧瞧。”
周暮寒闻,看了眼床榻熟睡的慕瑶。
“她睡得香甜。”他神色柔和了一些。
慕青走到榻边坐下,替慕瑶捻好身上滑落的布衾,笑了下:“是呀,倒是我白担心了。”
他轻轻地“嗯”了声。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慕青听他状态不好,回头看他:“夫君,我瞧你神色不好。”
他抿了抿唇,“无碍。”
轰隆一声,又是几道白光从窗外闪过,雷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刺耳的炮仗。
壁挂的幽幽烛火中,映着周暮寒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静坐着,微微垂着头,指尖紧捏着笔。
整个人紧绷着,挺拔的身姿一分也不肯示弱。
慕青瞧他这样。
原本到嘴边想嘲弄他的话,停住了。
心忽然软了几分下来。
“夫君。”她改口,轻轻叫他。
“嗯,我在。”周暮寒轻应了声,并不看她。
她没应声,而是从榻上起身,飞快走到窗户边。
为了通风和透光,古时的窗都会留有口,且不用帘布遮蔽的。
既不隔音也不隔光。
她脱去外裳,将它对折塞入窗扇最上方的口绑好,厚实的衣料遮住了刺目的雷光,也掩去了几分雷声。
“夫君,你听这窗外雷声是不是静了些。”做完这一切,她转头对着周暮寒微笑。
周暮寒听到问话,不由抬头看她。
随后,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被外裳遮住的窗处。
困住他的光和声,在这一刻因为眼前人,忽地都远去了。
心,扑通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陷在慕青带笑的眉眼里,一时间,周遭静得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些什么。
又停顿了下。
他垂着眸,“是静了些……多谢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哑。
慕青正想说不用客气,结果一张嘴打了个喷嚏。
脱了外裳,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亵衣。
早春的天还不暖,窗外又在下大雨。
这亵衣既掩不住她曼妙的身躯,也无法为她避寒。
她自然被冷到了。
她自然被冷到了。
听到她吸气声,周暮寒这才发觉她只穿着亵衣,随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猛地移开。
他立即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袍,递给慕青,别过头道:“夜来雨凉,快穿上。”
“多谢夫君。”她也不扭捏,伸手接过外袍,将它穿好。
带着体温的衣裳,很快暖上慕青有些微凉的肌肤。
有香的气息萦绕在外袍上。
她下意识抬手,嗅了嗅沾染了香气的袖口。
是梨花的香气。
他整日坐在梨花树下读书,难怪染了这香气。
现代的梨花香气浓烈像鱼腥味,而周家院里的梨花树,却是清幽雅淡。
好闻的很。
她忍不住嗅了又嗅。
周暮寒见她一直闻着自己的外袍,原本苍白的脸色,不由透出几缕薄红。
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咳了声。
慕青闻声看他。
却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抬手的袖口上,紧抿着唇,并不语。
她一愣,立即放下手,将有些褶皱的袖口拉平。
随后反应过来……!
她当着衣服主人面嗅衣的行为,也太像夫妻间的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