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三年，戊午年十一月廿五。

养心殿的龙床周围，烛火彻夜未熄。乾隆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难得地清明——太医说，这是“回光返照”，或许能清醒几个时辰，也或许，是最后一次清醒。

嘉庆守在床边，手里握着乾隆枯瘦的手，眼眶泛红。王杰、刘墉、福康安等人站在殿内两侧，神色肃穆。就在半个时辰前，乾隆突然开口，说要“立遗诏”，要对身后事做个交代——所有人都知道，这或许是这位老皇帝最后的心愿了。

“朕……在位六十年，虽……有过，亦有功……”乾隆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传位……于颙琰，已……三年，望其……勤政爱民，守好……大清江山……”

嘉庆连忙点头，哽咽道：“儿臣遵旨！儿臣定当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大清百姓！”

乾隆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了被侍卫“特批”进来伺候的和珅身上——自从被转到“优待房”后，和珅就以“感念皇恩，愿陪太上皇最后一程”为由，天天求着侍卫放行，今天终于赶上了乾隆清醒。

“和珅……”乾隆轻声呼唤，和珅连忙跪到床边，磕头道：“奴才在！奴才恭听圣上谕旨！”

乾隆看着他，眼神复杂，似有惋惜，似有无奈：“你……侍奉朕……多年，虽……有贪念，亦……有微功……”他顿了顿，缓缓道：“朕……去后，望颙琰……念及旧情，善待……功臣，勿……滥杀……”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和珅耳边，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狂喜——他把“善待功臣”四个字牢牢刻在心里，自动忽略了乾隆话里“虽有贪念”的前提，更把“功臣”二字，直接等同于“自己”。

王杰、刘墉等人脸色微变，他们都听出了乾隆话里的深意——“善待功臣”是希望嘉庆“慎杀”，而非“免罪”，更不是特指和珅。可看着和珅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谁也没敢当场戳破——毕竟乾隆还在，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老皇帝不快。

乾隆说完这句话，精力已耗尽大半，眼神重新变得涣散，被太监扶着躺下后，很快就昏睡过去。嘉庆让人把乾隆安顿好，转身对众人道：“父皇已昏睡，遗诏之事，待父皇再清醒时，再续写不迟。王杰，你先把父皇刚才说的话，整理成草稿，妥善保管。”

王杰躬身应下，拿出纸笔，开始整理遗诏草稿。和珅看着王杰写字的背影，心里却打起了算盘——他必须想办法，把乾隆“善待功臣”的话，改成“保和珅平安”的明旨，只有这样，等乾隆一死，嘉庆才不敢动他！

当天晚上，和珅借着“给乾隆送药”的名义，再次进入养心殿。此时殿内只有两个小太监在守着，王杰整理好的遗诏草稿，就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和珅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悄悄拿起草稿，快速浏览起来。上面“善待功臣，勿滥杀”的字样，赫然在目。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刀片，小心翼翼地把“善待功臣”四个字挖下来，又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保和珅平安，免其死罪”的小纸条，用浆糊粘在挖空的地方，再用毛笔轻轻修饰边缘，乍一看，竟与原文毫无差别。

做完这一切，他把草稿放回原处，装作“刚送完药”的模样，悄悄退出了养心殿。走出殿门时，他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觉得，有了这“篡改后的遗诏”，就算乾隆死了，嘉庆也得遵守“先帝遗旨”，放他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