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三年,戊午年四月初八。
和府的朱门紧闭,门房老张头坐在门槛上,手里的旱烟袋抽得“吧嗒”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街对面——往常这个时辰,府门前早挤满了来“汇报工作”的官员,可今天从天亮到现在,只来了两个小官,还没进门就被他以“和大人身体不适”挡回去了。
“老张,今天还有人来吗?”张谦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党羽名单”,上面打勾的名字越来越少,没勾的越来越多,语气里满是焦虑。自福长安背叛后,和府就像被施了“避嫌咒”,以前天天来的党羽,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老张头摇了摇头,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没了,刚才李大人的管家来了,说李大人‘突发风寒’,来不了了;王大人那边更直接,让小厮送了封信,说要‘回原籍祭祖’,得走半个月。”他压低声音,“我看啊,这些大人都是怕被和大人连累,故意躲着咱们呢!”
张谦心里一沉,拿着名单匆匆往后院走。书房里,和珅正对着“识君册”发呆,见张谦进来,连忙抬头:“怎么样?李大人、王大人他们来了吗?我让他们整理的旧部联络名单,带来了吗?”
张谦把名单递过去,小声道:“大人,李大人说他病了,王大人回原籍祭祖了,都来不了。还有……还有赵大人、孙大人他们,也都让人捎信说有事,来不了了。”
和珅拿起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忍不住发抖。李大人是他当年从翰林院提拔起来的,王大人是他帮着摆平了贪腐案才保住的乌纱帽,赵大人、孙大人更是靠他的关系才当上的地方知府——这些他曾经的“心腹”,现在却一个个躲着他,连见一面都不肯。
“病了?祭祖?都是借口!”和珅把名单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愤怒,“他们是怕我连累他们!是怕永琰收拾我,连带着收拾他们!我当年怎么对他们的,他们都忘了吗?”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咳嗽了好几声。
长二姑端着药进来,见他这副模样,连忙递上药碗:“大人,您别生气了,喝了药再说。这些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您当年帮他们,不过是看他们有用,现在他们没用了,走了也不可惜。”
“不可惜?”和珅接过药碗,却没喝,“我现在就剩下这些党羽了,他们走了,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永琰想收拾我,就更容易了!”他突然眼睛一亮,“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走!张谦,你去给李大人、王大人他们送信,就说要是他们三天内不来见我,我就把他们当年贪腐、结党的证据,都交给刘墉!”他想用最后的“威胁”,把这些党羽留住。
张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去了。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威胁现在根本没用——这些党羽早就知道和珅失势了,说不定还偷偷跟嘉庆表了忠心,哪会怕他的威胁?
果然,三天过去了,李大人、王大人他们不仅没来,反而有几个官员直接递了辞呈,说“身体不适,请求致仕”,连官都不想当了,就怕被和珅连累。更让和珅心慌的是,张谦从外面带来消息,说“赵大人已经去养心殿见了皇上,还主动交了当年和大人给他的‘好处费’,求皇上从轻发落”。
和珅坐在书房里,听着张谦带来的消息,手里的药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的党羽早就不是他的“心腹”了,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
“大人,要不咱们别管他们了,赶紧收拾东西,连夜逃吧?”长二姑看着他绝望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现在还来得及,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