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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与朱珪的冲突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正月廿三。

福建巡抚衙门的正堂里,铜炉刚生起的炭火还没暖透空气,六十四岁的朱珪已把一叠账册拍在了案上。账册封皮写着“两淮盐场岁入清册”,可翻开里面,“损耗”“遗漏”的字样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的合计数比实际盐产量差了整整三百万两——这哪是清册,分明是本“贪腐明细账”。

“传张承勋!”朱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三天前他刚到福建赴任,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盐商联名诉状,说盐运使张承勋把盐价抬到了“一两银子一斤”,还逼着商户“预缴三年盐引钱”,泉州百姓已闹到了府衙门口。

张承勋是和珅的远房表亲,仗着这层关系在福建作威作福了两年,压根没把新来的巡抚放眼里。他慢悠悠走进正堂,瞥了眼账册,嘴角勾起嘲讽:“朱大人刚到福建就查盐账?怕是管得太宽了吧?这盐政的事,向来归户部和盐运司管,巡抚大人还是先管好地方治安为妙。”

“地方治安?”朱珪冷笑一声,拿起一本诉状摔在他面前,“百姓吃不起盐才闹事,这治安不就是被你们这些蛀虫搅乱的?账册上三百万两的缺口,你给我说清楚,是被谁贪了!”

张承勋脸不红心不跳:“朱大人有所不知,福建盐场去年遭了台风,盐仓被淹了大半,这三百万两是‘天灾损耗’,早报给户部和和大人了。”这话是和珅教他的,只要把“损耗”往天灾上推,谁也挑不出错。

“台风?”朱珪猛地拍案起身,指着窗外,“我来之前查过福建方志,去年根本没有台风登陆!张承勋,你敢在本巡抚面前撒谎,就不怕我参你一本?”他早料到对方会耍花招,提前让幕僚核对了去年的气象记录,就是要戳穿这个谎。

张承勋的脸色瞬间白了,却还硬撑着:“就算没有台风,也有其他损耗!和大人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巡抚多嘴?”他搬出和珅当挡箭牌,以为朱珪会忌惮。

可朱珪不吃这一套:“和珅是和珅,我是福建巡抚!今日这盐价必须降回原价,预缴的盐引钱必须退还,三百万两的缺口必须查清!限你三日之内办妥,不然我就上奏圣上,连和珅一起参!”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张承勋愣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当天晚上,张承勋就派人快马加鞭送密信去京城。和珅接到信时,正在府里看和琳送来的西南盐茶账册,见信上写着“朱珪要查盐政损耗,不退盐引钱,还要参大人”,气得把账册摔在地上:“朱珪这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刚当上巡抚就敢管我的事,活腻歪了!”

张谦连忙劝道:“大人息怒,朱珪是永琰的老师,说不定是永琰让他来查咱们的盐利网络。咱们不能硬碰硬,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治他?当然要治!”和珅眼神转厉,“传我命令,让苏凌阿在吏部递个折子,说朱珪‘刚到福建就擅改盐政,扰乱地方’;再让福长安扣下福建的军需银,就说‘户部账册未清,暂不拨款’——我倒要看看,没有军需银,他这个巡抚怎么当!”他要卡断朱珪的后路,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三日后,福建的军需银果然没按时到账。负责防务的总兵急得团团转,天天来巡抚衙门催:“朱大人,士兵们的军饷都拖了半个月了,再不给钱,怕是要哗变了!”

朱珪心里清楚,这是和珅在报复。他一边安抚总兵,一边写下奏折,历数“张承勋贪腐盐利、和珅扣压军需银”,派人连夜送往京城。可奏折刚到吏部,就被苏凌阿扣了下来——苏凌阿拿着和珅的令牌,直接把奏折扔进了火盆,嘴里骂道:“老东西,还想参和大人,做梦!”

朱珪左等右等不见乾隆批复,反而接到了吏部的“斥责谕旨”,说他“擅改盐政,有违祖制”,让他“即刻恢复原盐价,不得再查损耗”。看着谕旨上的朱砂印,朱珪气得浑身发抖——和珅竟真的一手遮天,连他的奏折都敢扣!

可他没退缩。当天就带着幕僚去了盐场,亲自丈量盐仓、核对产量,把张承勋虚报损耗的证据一一记录在案。盐商们见巡抚动了真格,纷纷主动交出张承勋勒索的银票,短短五天,就收集到了张承勋贪腐二百万两的铁证。

朱珪知道京城的奏折送不出去,就乔装成商人,把证据交给了来福建巡查的刘墉。刘墉拿到证据后,连夜赶回京城,直接把证据送到了阿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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