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个月，没有周末，没有白天黑夜。他们就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靠着双手和最基础的工具，硬生生从一堆堆零件，组装出了十台代表这个时代工业顶峰的设备。

“接电。”

陈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小孙合上总闸，电流“嗡”的一声流遍机体。

绿色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陈卫东输入了最后一个测试程序。

机床平稳启动，加工，停止。成品零件在卡尺下，完美达标。

“喔——！！！”

压抑了近三个月的疲惫和兴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刘海波和周志明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比上级要求的三个月期限，提前了整整三天。

两个月零二十七天，十台国之重器，从无到有！

想到即将下发的丰厚奖励和档案里那沉甸甸的一笔，所有人都觉得，这三个月的苦，值了！

“通知各部委，按顺序派车来拉货。”陈卫东看着这群激动的年轻人，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剩下的收尾工作，老刘你盯着。我先去趟办公楼。”

林司长办公室。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汇报工作，他正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李国强。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车间平面图。

“林司长，陈处长！您看！我们红星厂新建的数控机床车间，全部完工了！”

“水泥地面我让他们抹了三遍，用环氧树脂封的！承重柱比图纸要求加粗了百分之二十！电路走的都是最高标准！万事俱备，就等机床进场了！”

李国强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陈卫东，眼睛里全是光。

“陈处长，您这研发速度，跟下饺子似的。我这当厂长的，必须提前把锅烧开，把水烧滚！不然跟不上您的节奏！”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这机床就是下金蛋的母鸡！在您研究处多待一天，咱们国家就少创一天外汇，少造一天先进设备！我急啊！”

陈卫东看着他这股子火急火燎的干劲，笑了。

“李厂长，锅烧开了，饺子就不能凉着。”

他转向林司长：“林司长，我建议，研究处留作参照的两台样机，立刻调拨给红星厂。我明天再从研究处借调几个熟手过去，保证机器一落地，就能开工。”

李国强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脸庞，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真的？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陈卫东和林司长深深鞠了一躬。

“我这就回去安排！工人、技术员，早都分好组了！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那脚步声，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阵风就没影了。

陈卫东看着窗外，红星厂的方向。

“红星厂要再上一个台阶，就需要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儿。”

李国强离开后，林司长办公室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气氛才慢慢平息下来。林司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李国强，人如其名，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就需要这样的炮仗。”

陈卫东没有接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几份被他捂了许久的图纸，整齐地放在林司长的办公桌上。

“林司长，十台铣床的任务完成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林司长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那几摞厚厚的图纸上，眉毛挑了一下。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那一行手写的加粗黑体字让他呼吸一滞。

《jyk-02型精密数控磨床设计总图》